第 43 章 通讯

通讯那边的彦卿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列车这边三月七开始紧张地扯丹恒的袖子，久到星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彦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稳了很多。

是真的稳了。

“是，将军。”

景元欣慰点点头。

他知道彦卿看不见，但还是点了。

“还有，”他继续开口，“告诉符玄，罗浮的令牌——”

说到这，景元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用拍在桌上，下次可以首接砸的。”

通讯器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像是被将军这突然起来的揶揄笑到了。

是彦卿，是他在笑。

笑得像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少年。

景元听着那个笑声，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通讯挂断后，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三月七第一个憋不住。

“将军？！”她蹭地跳起来，手里的薯片洒了一地，“你是将军？！仙舟的将军？！那个——那个——就是那种特别厉害、管很多人、打仗很厉害的那种将军？！”

景元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

“是。”他说。

三月七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丹恒靠在墙边，看着景元。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他只是看着景元。

“丹枫的记忆里，”他忽然开口，“我见过你。还有我被驱逐出罗浮那天，你也来了吧！”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但车厢里的空气还是微微一凝。

丹枫。

那个名字己经很久没人提起了，也没什么人记得了。

丹恒自己提起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想要问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景元看着他。

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是的，我去见你了，想看看你和丹枫哥有什么不同。”

丹恒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景元会这么说。

景元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下。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审视，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丹枫做的事，”他说，“我知道的，比大多数人知道的多。如果你想问什么，随时可以问。”

丹恒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好。”

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不太明白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她看见丹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紧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她又看向景元。

那个人站在那儿，站在那台刚刚挂断的通讯器旁边，站着丹恒前面，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姿态还是那么稳。

就好像刚才那通来自七百年的电话，只是喝了一杯茶。

但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在轻轻发抖。

不是恐惧。

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累，但习惯了。

她不知道七百年有多长。

但她忽然觉得，也许习惯，才是最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