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罗刹

廊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的院落。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院落中央的场景。

三个人影——不，三个魔阴的云骑，正围着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

只见那个男人穿着考究的衣袍，身后背着着一只白色的匣子——不，不是匣子，是一口棺材。

而他的姿态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的处境并不从容。

魔阴武弁己然逼近。

那个金发男人弯腰躲过了第一爪，侧身避开了第二爪，但第三个魔阴武弁从侧面扑过来，爪子划破了他的袖口，鲜血从手臂上渗出来。

他的笑容没变，但脚步己经乱了。

看到这里，丹恒没有犹豫，击云脱手而出。

枪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刺入第一个魔阴武弁的后颈。

那个魔阴武弁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丹恒快步上前，拔枪，转身，横扫。

枪杆砸在第二个魔阴武弁的胸口，将它击飞出去，撞在院落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墙壁裂了，那个魔阴武弁的身体滑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魔阴武弁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朝丹恒扑来。

丹恒的枪尖己经等在那里。

一击，贯穿头颅。

三个魔阴武弁，三枪，干净利落。

金色长发的男人退后几步让出战场，他靠在墙上，看着地上的三具身体，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多谢。”他说，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异域的腔调，“在下罗刹，是个行商。方才若不是阁下出手，在下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丹恒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你的手臂。”丹恒说。

罗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三道血痕，不深，但血一首在流。

“不碍事。”他说，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随意地缠在伤口上，“皮外伤。”

丹恒没有多问。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落的另一头传来。

丹恒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一个少女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剑，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一种严肃的表情。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魔阴武弁，又扫过丹恒手中的击云，最后落在丹恒脸上。

“云骑枪术。”她说，语气笃定，“你是云骑军？”

丹恒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他说。

“不是？”少女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击云上，“这枪法我认得。我娘教过我，云骑军的制式枪术，虽然每个人使出来都不太一样，但根子是相同的。”

她抬起头，看着丹恒的眼睛。

“你就算不是云骑军，也一定是云骑军教出来的。”

丹恒沉默了片刻。

“你是谁？”他问。

“我叫素裳，是云骑军的一员。”少女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刚才那些动静是我先发现的，但我跑得没你快，来晚了半步。”

她看了一眼罗刹，又看了一眼丹恒。

“你救了人，这是好事。但——”她的目光落回丹恒身上，“你一个不是云骑军的人，在罗浮的地界上使着云骑军的枪术，还随身带着武器……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吗？”

丹恒没有说话。

素裳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你刚才救人的份上，我不追究了。”她收起剑，双手叉腰，“但你们俩，现在跟我走。”

“去哪？”罗刹问。

“安全区。”素裳说，“这一带最近不太平，到处都是魔阴身。你们俩一个受了伤，一个来历不明，放你们自己走，出了事还是我们云骑的责任。”

丹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自己能走。”

“我没说你不能走。”素裳看着他，表情认真，“但我是云骑。我的职责是保护罗浮的居民和访客。你们现在在我负责的区域里，我就有义务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

“这不是怀疑你，也不是要为难你。就是……秉公办事。你懂吧？”

丹恒沉默了很久。

他想拒绝。

他想一个人走，找到星他们，然后离开。

他不想和任何人结伴，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想在罗浮多待一秒。

但他看着素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单纯的、执拗的、想要完成职责的认真。

他想起很久以前，身边也有人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那时候他还叫丹枫。

那时候他还相信，有些事情，值得用一辈子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