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谋算终显

太卜司。

穷观阵的蓝光在空地中央缓缓流转，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符玄坐在阵眼旁，双手结印，第三眼在额前微微发光。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太卜司那一战留下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的手指依然稳定，穷观阵的运转一刻都没有停过。

角落里亮起一阵微光。

那光芒很淡，像是在水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

光影交织之间，一个人影从无到有，缓缓凝实。

宽大的袍子，散漫的姿态，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景元。

罗浮的神策将军。

他没有从门走进来——他根本不在太卜司。

他只是投了一个投影过来，像是一片被风吹来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在符玄面前。

符玄没有抬头。

“将军。”她像是料到了来人是谁，首接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投影过来，就是为了盯着我干活？”

景元笑了笑，在她对面屈膝坐下——虽然是投影，但坐的姿态依然懒散，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符玄终于放下手印，抬起头看着景元，带着一种你来打扰我就为了这点小事的不满表情。

景元垂眸看了眼自己，干脆一甩披风不要形象的往后虚虚一靠。

“别这么冷淡嘛，符卿。我就是来慰问你下。”

“就这事？”符玄脸上的不满加重了一分。“准确地说，是你的投影回来慰问——而你本人，还在神策府喝茶，对吧！”

景元忽的笑了出声，“符卿啊符卿，你的话还是这么不客气。”

“我是太卜。”符玄表情正经，一板一眼，的开口，“我的职责是说真话，不是说好话。”

投影的景元靠着无形的支撑，双手拢在袖中，看着穷观阵的蓝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的影子。

“卡芙卡的审讯结果出来了？”他问。

符玄点了点头，第三眼的光芒亮了一瞬。

“穷观阵己经验证过了。她的目的是‘牵线’——连接星穹列车与罗浮，让列车组介入星核事件。”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她没有说谎。”

景元的嘴角微微来。

“拼图补上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符玄皱起眉头：“什么拼图？”

景元双手撑在膝上首起身，目光落在符玄脸上。

虽然是投影，但那双半闭着的眼睛里透出的光，依然是真实的、锐利的。

“在得知有人将星核带入罗浮那一刻，我就知道罗浮必有内忧外患。”景元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明白的道理，“内忧，是药王秘传。外患，是某位星神令使。”

符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猜到了。”景元无奈摊手，“但猜到和证实，是两回事。卡芙卡的‘牵线’证实了一部分，丹枢的暴露证实了另一部分。现在——”

景元说着顿了顿。

“整盘棋，我大概看清楚了。”

符玄沉默了更长时间。

穷观阵的蓝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复杂的表情。

“将军，”她终于开口，声音微微提高了些，“既然你都看清楚了，为什么还按兵不动？敌人在建木，药王秘传在丹鼎司，星核还在洞天里——你应该首接出兵鳞渊境。”

景元看着她气愤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你知我为何按兵不动？”

符玄愣了一下。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兵力不足？因为时机未到？因为——”

“因为我在等。”景元打断她的思考。

“等什么？”

“等一支奇兵。”

符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兵？哪里来的奇兵？云骑军的调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太卜司的推演也没有发现任何援军的迹象——”

“我说的不是云骑军。”景元一甩衣袖——虽然是投影，但那个动作依然带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他走到穷观阵的边缘，低头看着那些流转的符文。

“是星穹列车。”他说，“他们就是我的奇兵。”

符玄愣了一下，也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景元边上摇头：“将军，星穹列车只有几个人，就算他们再能打——”

“不是让他们去打仗。”景元转过身，看着她，“是让他们去做我们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接近建木。”景元说，“封印星核。”

符玄的瞳孔缩了一下。

“将军，建木所在是仙舟的禁地。让外人接近——”

“我知道。”景元打断她，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慵懒，但眼底的光锐利了一瞬，“所以我要做一些不合规制的事情。”

他走回来，在符玄对面重新站定。

“符玄，你通过穷观阵验证了卡芙卡的目的，才对她放下心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