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公子筹谋

碧潭如镜，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但袖中翎羽传来的温润触感与淡淡风息，证明着这次相遇的真实。

“我们真的见到仙人了！”派蒙兴奋得小脸发亮。

荧小心收好翎羽，看向景元：“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渌华池还是南天门？”

景元展开地图，目光落向渌华池方向。

“先去渌华池。”他说，“真君既去‘问责’，璃月港方向恐有变动。我们这边，动作得加快。”

正要动身，派蒙忽然“啊”了一声，指着潭边那套石茶具：“那个……我们不用收拾一下吗？仙人回来会不会觉得我们没礼貌？”

景元看了一眼那石壶，壶嘴似仍有若有若无的烟气。

“不必。”他转身朝谷外走去，“主人既未邀茶，便是客未至饮茶时。擅动反为不敬。”

荧点头，快步跟上。

派蒙歪头想了想，似懂非懂，也赶紧追了上去。

离开留云借风真君的住所后，三人依照地图所示，又先后寻到了渌华池与南天门。

渌华池比预想中难找。

兜兜转转大半天，终于在一片竹海深处见到了削月筑阳真君——或者说，见到了他设的局。

三盘残棋刻在青石台上，旁边竹竿上悬着一炷细香，己燃了寸许。

“百步内解完，香未尽，门自开。”竹海里传来道沉稳男声，辨不清方位。

荧盯着棋盘皱眉：“这局势……”

“我来黑子。”景元己在石台边坐下，拈起一枚黑石棋子。荧会意，坐到对面执白。

派蒙急得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你们快点呀，香烧得好快！”

景元落子很稳。

他不急着吃子，反而把几处看似无关的散子连成势。

荧起先有些迟疑，但跟着景元的节奏走了几步后，眼睛渐渐亮了——黑子的布局看似松散，实则把白棋所有退路都悄悄封死了。

第二盘更险。

香己过半，棋面陷入僵局。

景元盯着棋盘看了三息，忽然将一子落在个毫不相干的位置。

“哎？”派蒙叫出声，“那里没用了呀！”

荧却怔了怔，随即落下白子。

两人你来我往七八步，那枚孤零零的黑子竟成了破局关键，硬生生撕开了白棋防线。

第三盘香只剩西分之一。

景元这次下得更快。

他几乎不看棋面，落子时手指稳得不像在计时，倒像在品茶。

荧的额角渗出细汗，每一步都思量再三。

最后一子落下时，香灰恰好断落。

竹海静了一瞬，随即所有竹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那道男声再次响起，比之前近了些：

“棋路如心路。黑子稳而不滞，险而不乱，可。”

青石台后的岩壁无声滑开，露出条小径。

三人穿过，见到的却不是仙人本尊，而是悬在空中的一枚岩色玉佩，和几句嘱托——内容与留云借风真君所言大同小异。

“帝君之事，自有因果。”

“异世来客，所图非小。”

“此去璃月，仙家必当问罪七星。”

玉佩落入荧手中，触手温润，隐有山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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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的麻烦更实在些。

还未到山门，先撞见两队“异客”在峭壁下争执。

他们穿着不同风格的装备，说的语言也杂，但手里都拿着类似的探测仪器，对着山体扫来扫去。

“他们在找什么？”派蒙躲到岩石后，小声问。

“恐怕是仙家洞府的入口。”景元观察着仪器发出的能量波动，“这东西能感知元素浓度异常。”

荧握紧剑柄：“要绕开吗？”

“绕不开。”景元示意她看上方——另有两队人正在山腰处攀爬，路线正是往理水叠山真君洞府的方向。

清理过程不必细说。

荧的剑快，景元虽不能大动干戈，但总能在关键时一指一点，打乱对方阵脚。

最险的一次是某个“异客”掏出了个银白色的球体，眼看就要激活，景元袖中青羽微光一闪，一缕风悄然而至，缠住那人手腕。

荧趁机一剑挑飞了球体，它在空中炸开，冰雾西溅。

打到第三波时，山巅终于传来一声冷哼：“扰人清静。”

这算是认可了。

洞府开启，理水叠山真君同样未现真身，只留了枚鳞片和几句话。内容依旧围绕“边界”、“异客”，但最后补了句：

“若要寻更知‘边界’与‘契约’细节之人……往望舒客栈走一趟吧。那里有位夜叉，名魈。他守此地千年，见过的‘异常’比你们听过的传说还多。”

“魈？”派蒙眨眨眼，“也是仙人吗？”

“算是。”真君语焉不详，“脾气不大好，但若提我等之名，或肯一见。”

带着这条新线索，三人离开南天门，准备绕道荻花洲前往望舒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