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钟离现身，共商后事

琉璃亭的雅间临窗，能看见绯云坡小半条街。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梨木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块。

空气里有上等茶叶的清香，混着老木头那种沉静的气味。

推门进去，里面己经有人在了。

他坐在红木茶桌旁，端着茶杯，听见声响抬眼望来，目光平静。

一身棕黑长衫，身形挺拔，岩金色的眸子像沉淀了太久的琥珀，温润，却也深不见底。

“哟，挺准时的嘛。”达达利亚笑着转身，“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

他特意侧过身，让出钟离的全貌，然后才转向景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呢，就是让我在绝云间好等的那位景元将军——哦对，还有我们蒙德的荣誉骑士，荧和派蒙。”

派蒙飞在荧身后，小声嘀咕：“他怎么在这……”显然是为之前景元吃的闭门羹愤愤不平。

公子听见了，摊手道：“可是付出了好大的人情，要是这都不能请来人……那才奇怪吧！”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茶桌旁，拖了把椅子坐下，动作流畅得仿佛他才是这雅间的主人，“别站着，坐啊。钟离先生泡茶的手艺，在璃月港可是数一数二的。”

钟离神色未变，只抬手为几人斟茶。

茶水落入瓷杯的声音清脆规律。

简单寒暄后，荧便顺势提起“帝君遇刺”一事，语气恳切，将探查真相的意愿说得自然在理。

钟离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着茶盏边缘，神色未见波澜。

首到荧谨慎地提出，若能亲眼确认仙祖法蜕的细节，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时，他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斟酌——像是听见一个意料之内，却又仍需权衡的请求。

“观瞻法蜕，非同小可。”待荧说完，钟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石，带着特有的韵律，“不过，若要寻一个合情合理、不引人疑窦的契机，倒并非无路可循。”

他稍作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荧和派蒙，最终落向景元。

“送仙典仪。”他徐徐道出现下被许多人遗忘在焦躁与猜疑之后的那件正事，“如今众人目光皆聚焦于追凶索迹，却将这份最为紧要的契约与礼数，暂搁一旁。然而，唯有循此古礼，筹备仪典，方能在众人见证之下，名正言顺地接近法蜕，完成最后的瞻奉与查验。”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轻易穿透表象，触及更深层的存在本质。

景元坦然回视。

关于这位客卿身上那份远超常人的“厚重感”究竟源于何处，他心中的猜测在此刻无声的对望中，变得愈发清晰而确切。

公子此时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看向钟离：“先生这话说得在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荧和景元，“这典仪要筹备的东西，恐怕不简单吧？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璃月的古礼最是讲究。”

钟离微微颔首：“我于往生堂供职，略通此道。既然诸位有心，且此事关乎帝君身后哀荣与璃月体面，自当尽力。”

他语气平和，却自然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典仪所需，大致可分几类：特定仪轨所需之古法礼器、蕴含纯净岩元素力或特殊纪念意义的稀有素材、合乎古礼的场地布置，以及……一份至诚之心。”

他开始逐一列举。

名目之生僻，要求之苛刻，派蒙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等等等等！”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夜泊石要‘烛照’级纹路的？野生琉璃百合要在黎明前沾着第一滴露水采？还有那个什么‘涤尘之光’……只在传世宝玉内部才可能有的东西？这些真的存在吗？我们上哪儿找啊？”

钟离神色未变，像在讨论今日天气：“存在。只是寻常市井难得一见。或藏于古老世家秘库，或生于人迹罕至的险地，或需特定机缘方能显现。寻觅过程，本身亦是仪轨的一部分，是对逝者诚意的体现。”

公子在一旁听着，忽然插话：“‘烛照级’夜泊石……我好像有点印象。”他摸了摸下巴，看向钟离，“前阵子是不是有批货从层岩那边出来，被几个行商截了？说是纹路特别，在暗处能自己发光。”

钟离看了他一眼，点头：“确有此事。那批石头如今在黑市几位藏家手里流转，要价不菲。”

“钱不是问题。”公子说得轻描淡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夹，随手放在桌上，“北国银行的信用，在璃月还算好用。至于其他东西——”他转向荧和景元，笑容里带着执行官特有的锐气，“我可以提供些人手和情报支持。毕竟，查清帝君之事，对我洗脱嫌疑也有好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