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典仪筹备

自琉璃亭与钟离定下章程，荧、派蒙与景元便依着那份清单，在璃月港内外奔走。

清单上的物件，没一样是省心的。

头一站是绯云坡的“希古居”。店面窄小，檀香混着旧纸气。

店主琳琅一身暗色旗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听说他们是为送仙典仪采买，神情明显郑重了些。

“给帝君送行用的‘烛照’夜泊石？”她转身取货时轻声说了句，“是该用最好的。”

她取出的三块候选石头都用锦缎衬着，深蓝色泽中星点微光流转。

琳琅指着纹路细细讲解，价格虽仍不菲，语气却少了几分商贾计较，多了些慎重：“这块纹路最沉，像老矿层压了千年的理。帝君他老人家……合该用这样稳重的石头。”

派蒙小声对荧说：“她好像也难过着呢。”

讨价还价仍是免不了，但氛围不同了。当琳琅拿出一块纹路稍显跳脱的石头时，景元摇了摇头：“此石气韵外散，不够凝沉。”

琳琅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点头：“先生说的是。是我心急了，总想着把库里最好的都拿出来瞧瞧。”

她换过一块，“这块最妥帖，光都在内里收着，像帝君在位时，万事都镇得住。”

成交时，她仔细用软布包好石头，低声说：“帝君护佑璃月几千年，最后一程，我们这些凡人能尽的心，也就这些了。”

寻野生琉璃百合那夜，他们在荻花洲水边静候黎明。

湿气沾衣，西野寂寂。荧忽然轻声说：“听说在璃月，每到请仙典仪，家里长辈都会备一束琉璃百合供在案上。说帝君不重享乐，唯爱看璃月山水间生灵自然生长的模样。”

派蒙抱着膝盖：“所以现在……我们要采带着露水的花送他。”

景元静立一旁。

他想起罗浮仙舟那些逝去的英杰，送别仪式也极尽庄重。

凡人对守护者的追念，大抵相通。

天将亮时，不远处传来窸窣声。

七七背着竹篓出现，正蹲身采药。见到他们，她愣了愣，慢吞吞从怀里摸出本笔记翻看：“今天……要采清心、琉璃袋……还有，见到为帝君采花的人，要帮忙。”

她走近些，琥珀色的眸子望向荧手中的玉盒：“琉璃百合……黎明带露的最好。帝君……会喜欢。”

景元温声问：“小友也记得帝君？”

七七低头想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笔记边缘：“记得……又不记得。但白术先生说，帝君走了，大家都难过。采药的时候……好几个采药的阿婆，一边采一边掉眼泪，说以后没人护着璃月了。”

她抬起脸，眼神有些茫然，“帝君……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所以，要帮你们采到最好的花。”

她说着，从背篓里取出个小布包：“这个……晒干的清心花瓣，放一点在装花的盒子里，能保新鲜。是我自己试出来的。”

派蒙抬头看了眼继续埋头采药的七七，小声道：“她好像比谁都懂该怎么好好送别。”

告别七七，返回璃月港途中时，派蒙还忍不住感慨：“七七虽然记性不好，但人真好。就是总觉得……有点让人心疼。”

荧点头：“她一首在努力记住所有事情。”

景元望着远处晨曦中的璃月港，缓缓道：“执念未必源于记忆，亦可源于承诺。她虽非生者，却比许多人更重‘契约’。”

拜访那些孤僻藏家时，追思之意更显。

城郊竹林里那位痴迷古符文的老先生，听闻是为典仪求一件古玉琮，沉默地着手中物件良久。

“这玉琮，”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是我曾祖父那辈传下来的。据说当年矿难，是帝君亲手移山分岩，救出了一整条矿道的人。获救的矿工世家合资琢了这玉琮，感念恩德。”

他将玉琮轻轻推向前，“拿去吧。放在典仪上，让老物件也送他一程。”

另一处，他们用风之印拓本换“涤尘之光”的线索时，那位藏家长叹：“帝君在时，总说璃月港是提瓦特最明亮的珍珠。如今他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能做的也就是让送别的仪典光亮些，别辱没了璃月的体面。”

钟离虽不常露面，却总在关键时出现。

或是茶馆偶遇，或是让仪倌递来一张便笺，三言两语点明下一步方向，或纠正某个细节偏差。

景元冷眼旁观，心中脉络渐清：钟离对璃月万物的熟悉己非“学识”可形容，更像一种本能。

而筹备典仪的过程，恰如一张精心织就的网，正将他们引向某些特定的人与事——那位熟知层岩旧矿传说的老矿工、关于巨渊深处“异常地鸣”的流言、与镇守巨渊的夜叉有过契约的古物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