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星核猎手

走廊比想象中更长。

应急灯把一切染成刺目的红色，每隔几步就能看见墙上巨大的爪痕——那些爪痕很深，深到露出了墙壁内部的线缆和管道，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破碎的显示屏、科员的工作证、一只还冒着烟的咖啡杯、半盒被踩扁的能量棒。

三月七尽量不去看那些工作证上的照片。

她怕自己会认出某张脸。

“这边。”丹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己经走到一扇半开的舱门前，击云微微抬起，“主控区域。”

门内是一片狼藉。

控制台东倒西歪，显示屏大多己经碎裂，玻璃碴子洒了一地。

只有少数几块屏幕还在艰难地闪烁着模糊的图像，图像上满是雪花和噪点，只能隐约看出是走廊的某个角落。

地上散落着文件——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手写的笔记、几张空间站的结构图。

还有一只咖啡杯，翻倒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早己流干，只剩下一圈深褐色的渍迹。

没有人。

“监控系统还在运作。”丹恒己经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试着调取各区域的画面——”

三月七正要凑过去帮忙，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

她回过头。

景元站在门口。

没有进来。

景元侧过头，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声音。

不是气息。

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人正在看着这里，像是一盘棋的某个角落，有棋子刚刚落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

走廊尽头，应急灯的阴影里，有两个身影。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那个人很高，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紫色的长发在阴影中几乎融进黑暗。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又像是一只正在等待猎物的猫。

那种盯着猎物时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的猫。

坐着的那个人更矮一些，两条腿悬空晃荡着，似乎正坐在某个倾倒的箱子上。

她的手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一块小小的显示屏，还是什么别的。

景元看不清她们的脸。

但他看见了站着的那个人微微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向后退了一步。

退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坐着的那个人跳下来，跟着她一起后退。

两个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像是从未出现过。

景元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急救灯的红光。

“景元将军？”丹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怎么了？”

景元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控制室。

“没什么。”他说，“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而己。”

丹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我找到B区的监控了。”只有声音从控制台前传来，带着几分凝重，“那里还有幸存者——数量不少。但是通往那里的主通道己经被堵死，需要从备用管道绕过去。”

他调出画面，指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而且，”他顿了顿，“那里有东西。”

画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慢地爬过B区入口的走廊。

它的轮廓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对展开的翅膀，还有一条长长的、拖着火焰的尾巴。

末日兽。

丹恒握紧了击云。

景元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黑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走吧。”他说，“有些事情可以等。但这些人，不能等。”

他迈步向前。

脚步依然很稳。

稳得像是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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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走廊的尽头，阴影的最深处。

卡芙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透过重重叠叠的走廊和舱门，透过闪烁的应急灯和弥漫的浓烟，她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个人站在那里——那个从仙舟来的将军，那双金色的眼睛。

“他发现我们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银狼坐在旁边的箱子上，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微型终端，屏幕上的代码飞快地滚动，她连头都没抬：“废话，你站那么明显，瞎子才看不见。你不是说要低调吗？”

“我没动。”卡芙卡说，“我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就是你眼神太明显了呗。”银狼终于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你的眼神会说话你不知道吗？你一看他，就等于在说‘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咱们心照不宣’——这不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