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救援

B区的通道比想象中更窄。

三月七握紧手中的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前方每隔几秒就有红光闪过，把整条走廊照得忽明忽暗，那些扭曲的金属壁板和垂落的线缆在光影中投下怪异的影子，像是某种正在蠕动的活物。

“还有多远？”她压低声音问。

“前面第二个岔口右转。”丹恒走在最前面，击云斜指地面，枪尖几乎贴着地板，“但如果那只末日兽还在主通道——”

话没说完，一阵低沉的嘶鸣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隔着好几层舱壁，闷闷的，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缓慢移动。

伴随着嘶鸣的，还有金属被挤压的尖锐声响——嘎吱——嘎吱——像是有无数吨的重量正在碾过走廊。

三月七的呼吸一滞。

丹恒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景元也停下了。

但他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一扇半开的舱门上。那扇门扭曲得厉害，门框己经变形，只剩一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应急灯光，还有——

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呼吸。

又像是有人在极力压制的、细小的呜咽。

“那边有人。”景元说。

丹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蹙眉：“主通道的怪物更近。如果先去救人，等回来时通道可能被堵死。”

“那就从这边带出去。”

景元己经走向那扇舱门。

他的步伐依然很稳，踩在满地碎片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三月七看看丹恒，又看看景元的背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舱门后的房间不大，原本应该是一间小型储藏室。

货架倒了一地，各种实验器材和密封箱滚得到处都是。

角落里，一个穿着科员制服的女孩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头埋得更低了，“求求你——别——”

“没事了。”

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女孩的颤抖停了一瞬。

她慢慢抬起头。

应急灯的红光从门外透进来，勾勒出一个逆光的身影。

白发，金眸，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

“我们是来救你的。”那个人说，“能站起来吗？”

女孩看着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还有几道被烟尘染黑的印记。

左臂的袖子撕破了，露出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但她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忽然不那么抖了。

“我——我——”她试图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刚撑起一半就往下滑。

一双手扶住了她。

是三月七。

“慢点慢点，别急！”三月七把她扶稳，转头朝门外喊，“景元先生，她伤得不轻，需要——”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货架上的箱子哗啦啦往下掉，三月七护着那个女孩往旁边躲，差点被一个滚落的密封箱砸到脚。

“是主通道！”丹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有的急促，“那只末日兽在移动——它往这边来了！”

三月七的心猛地一沉。

她扶着那个女孩，看向门口。

景元还站在那里。

他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红光中微微眯起，目光穿过门框，穿过走廊，落在某个三月七看不见的地方。

“你们先走。”他说。

“什么？”三月七愣住了，“那你——”

“我挡一会儿。”

他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说“我去倒杯茶”。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丹恒一把拉住了手臂。

“走。”丹恒说。

他的声音很紧，但他的目光落在景元身上，那里面有一种三月七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信任，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很久以前就确认过的事。

“可是——”

“他挡得住。”

丹恒己经转过身，拉着三月七和那个女孩往另一个方向走。

三月七被拽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景元站在那扇扭曲的舱门前，背对着她们。

应急灯的红光把他的白发染成一片暖色，他的身影在光中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是一道沉默的界碑。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掌心向下，五指微张。

金色的电弧开始在他指尖跳跃。

是真正的雷。

那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最后把他整个人都裹进一片璀璨的金色里。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那把刀出现在他手中——石火梦身，刀身上同样缠绕着金色的雷霆，那些电弧在刀刃上跳跃、流转，发出轻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