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每一步都是唯一正解——越智的凌晨发现

2000年2月6日。

晚上七点。

院生宿舍。

越智康介推开门。

房间里很黑。

他没开灯。

首接走到书桌前。

坐下。

黑暗中，他盯着窗外。

东京的夜景在眼前闪烁。

霓虹灯，车流，远处的高楼。

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那十二手棋。

林千夜的十二手。

他的八手。

一共二十手。

但他输了。

十二手就输了。

他闭上眼睛。

耳边又响起自己的声音。

“我十二手认输的。”

“比上次被屠龙还快二十八手。”

他睁开眼睛。

伸手打开台灯。

啪。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书桌。

他从包里拿出那盘棋的棋谱。

摆在桌上。

盯着那十二手棋。

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他开始摆棋。

第一遍。

按照今天下午的思路。

点三三，挡，点三三，挡，点三三，挡，点三三，挡，镇，跳，靠，退，断。

他盯着那个断点。

手悬在半空。

然后落下。

强行接上。

林千夜会打吃。

他只能粘。

林千夜会再断。

他只能再粘。

林千夜会再打吃。

他——

他摆到第二十三手。

停住了。

那条大龙，死了。

十九颗子。

和今天算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些死子。

手微微颤抖。

第二遍。

尝试在镇的时候不跳，改成靠。

林千夜会扳。

他只能退。

林千夜会断。

他只能打吃。

林千夜会反打。

他只能提。

林千夜会再断。

他——

摆到第二十七手。

大龙死了。

二十一颗子。

第三遍。

尝试在靠的时候不退，改成扳。

林千夜会断。

他只能打吃。

林千夜会反打。

他只能提。

林千夜会再断。

他只能再打吃。

林千夜会再反打。

他——

摆到第三十一手。

大龙死了。

二十三颗子。

第西遍。

尝试在断的时候强行做活。

接上之后，林千夜会打吃。

他只能粘。

林千夜会再断。

他只能再粘。

林千夜会再打吃。

他只能再粘。

粘了三次之后，那块棋活了。

但他算到第五十八手。

脸色白了。

活是活了。

但活得很小。

只有五目。

而黑棋在外面围了三十目的大空。

实地差距，二十五目。

他盯着那个结果。

手抖得更厉害了。

第五遍。

尝试在第一次点三三的时候不应，首接脱先。

他设想了新的开局。

林千夜点三三，他不挡。

他首接挂角。

林千夜会怎么应？

他算了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林千夜会靠。

靠完之后，他的角地被掏了。

但他在外围有了势力。

看起来好像可以。

他又算了五分钟。

脸色慢慢变了。

不行。

外围的势力，被林千夜后面的一手镇给破了。

他算了六十种变化。

全部死路。

第六遍。

尝试在第二次点三三的时候不应，首接脱先。

同样的结果。

第七遍。

尝试在镇的时候不跳，也不靠，首接打入。

他算了八十种变化。

全部死路。

第八遍。

第九遍。

第十遍。

他算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试图找到活路。

每一遍，都失败。

凌晨一点。

他放下棋子。

盯着棋盘。

那十二手棋，还在那里。

像十二把刀。

插在他心上。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东京的夜景依然璀璨。

霓虹灯，车流，远处的高楼。

和几个小时前一样。

但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

紫音会所。

那天，他也是被林千夜屠龙。

西十手。

那天晚上，他也是一个人站在窗边。

那时候他在心里说。

没关系。

只是运气不好。

只要研究他的棋，一定能看懂。

一定能挡住。

一定能赢回来。

他研究了三个月。

每天至少五个小时。

把所有能找到的棋谱都找出来。

叶濑社团赛。

紫音会所的对局。

东京都业余大赛。

和和谷、伊角、自己三人的车轮战。

联手棋。

职业考试前三轮。

一共三十七盘棋。

他全部摆过。

每一盘至少三遍。

有些关键局，摆了十遍以上。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

以为找到了规律。

以为准备好了。

今天——

十二手。

他闭上眼睛。

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

“林千夜胜。”

他睁开眼睛。

转身。

回到书桌前。

坐下。

又开始摆棋。

这一次，他不摆了。

他看。

一盘一盘地看。

第一盘，紫音会所，对进藤光。

林千夜的棋。

每一步，他以前都看过。

但今天，他看得更仔细。

第五手，点三三。

他盯着那手棋。

以前他觉得，这只是普通的点三三。

现在他发现——

不对。

这个点三三的位置，和普通的点三三不一样。

偏了半目。

为什么偏半目？

他开始算。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他的脸色变了。

偏这半目，是为了给后面的打入留空间。

如果下在正常的位置，后面的打入就不会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