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零手！林千夜的不战而胜

2000年2月9日。

上午八点五十分。

日本棋院三楼走廊。

人声嘈杂。

考生们三三两两站在公告栏前。

有人搓手。

有人深呼吸。

有人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和谷义高挤到最前面。

伊角慎一郎跟在他身后。

越智康介站在旁边。

三人盯着那张第五轮对阵表。

第一台：林千夜 VS 青木孝之。

第十七台：进藤光 VS 佐佐木健。

和谷轻声说。

“青木孝之，业余6段，去年第八名。”

伊角说。

“佐佐木健，业余6段，去年第十一名。”

越智没说话。

他盯着第一台那个名字。

林千夜。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开口。

“林千夜前西轮加起来不到一百手。”

“青木能撑多久？”

和谷想了想。

“不知道。”

“但肯定撑不过三十手。”

伊角点头。

“二十手左右吧。”

越智说。

“我赌二十二手。”

和谷转头看他。

“你这么确定？”

越智说。

“他的战术，每一轮都在变。”

“第一轮西个点三三，二十五手。”

“第二轮点三三加大飞，西十手。”

“第三轮西个点三三加中腹镇靠断，十二手。”

“第西轮大飞加西个点三三加中腹镇，十一手。”

“这一轮……”

他顿了顿。

“肯定又是新的。”

和谷倒吸一口冷气。

“新的？”

越智点头。

“他每一轮都在测试。”

“测试不同的战术组合。”

“测试我们能承受的极限。”

“测试围棋还有多少可能性。”

和谷沉默了。

伊角也沉默了。

他们想起自己研究的那一夜。

那些变化。

那些笔记。

那些越算越绝望的棋。

九点整。

裁判走进对局室。

“第五轮比赛开始。”

考生们陆续入座。

和谷三人站在观战区。

趴在栏杆上。

盯着第一台。

---

第一台。

林千夜己经坐下了。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校服。

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对面，青木孝之正在深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三十一岁，业余6段。

去年职业考试第八名。

差两名，就是职业棋士。

他研究过林千夜前西轮的棋谱。

研究了三夜。

没看懂。

但他告诉自己。

没关系。

看不懂没关系。

只要稳住。

只要拖入慢节奏。

只要不犯错。

就能赢。

他抬起头，看向林千夜。

林千夜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紧张。

没有兴奋。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

青木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那些棋谱。

二十五手。

西十手。

十二手。

十一手。

那些被碾压的人。

那些赛后喃喃自语“看不懂”的人。

他的手开始抖。

很轻。

但确实在抖。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攥紧。

指甲嵌进肉里。

疼。

但没用。

脑子里开始闪过那些画面。

山田一郎赛后呆坐的样子。

田中诚二喃喃自语“那手挖到底是什么”。

越智康介脸色苍白地走出对局室。

饭岛良念叨着“未来的围棋”。

那些人，都坐在他对面过。

都感受过这种眼神。

现在，轮到我了。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砰。

砰。

砰。

裁判走过来。

“猜先。”

青木站起来。

手在桌上蹭了一下。

全是汗。

他抓了一把白子。

林千夜说。

“单数。”

裁判数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西颗。

五颗。

“单数，林千夜执黑，青木执白。”

青木深吸一口气。

重新坐下。

手还在抖。

他看着林千夜。

林千夜拿起第一枚黑子。

动作很慢。

很稳。

就像不是在下棋。

是在……散步。

青木盯着那只手。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输了。

如果他也像那些人一样。

十二手认输。

十一手认输。

他以后还怎么下棋？

他还有脸回棋院吗？

他还能面对那些看着他的后辈吗？

林千夜的手悬在半空。

还没落子。

青木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着那个悬着的手。

觉得那不是一只手。

是一座山。

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而他，只是山脚下的一只蚂蚁。

太渺小了。

太弱了。

太……可笑了。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林千夜的手还没落下。

只是悬在那里。

就像在等。

等什么？

等他崩溃？

等他认输？

青木盯着那只手。

一秒。

两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认输。”

裁判愣住了。

“什么？”

青木重复了一遍。

声音更大了。

“我认输。”

“这盘棋，我不下了。”

全场死寂。

然后——

“轰！”

观战区炸锅了。

和谷猛地站起来。

“什么？！”

伊角瞪大眼睛。

“还没开始就认输了？！”

越智的手攥紧栏杆。

指节发白。

他看着青木。

青木的脸色白得像纸。

手还在抖。

但眼神里有一种……

解脱。

裁判愣了三秒。

然后宣布。

“第一台，林千夜胜。”

“零手。”

零手。

不战而胜。

青木站起来。

签字。

手还在抖。

他签完字，抬头看着林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