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计算力的维度——林千夜的真正恐怖

傍晚六点。

日本棋院院生教室。

西人推开门。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几个院生在摆棋。

看到进藤光进来，他们都愣了一下。

进藤光现在是职业棋士了。

和他们不一样了。

进藤光没在意那些目光。

他首接走到和谷的位置。

桌上摆着那盘棋的棋谱。

一百二十三手。

密密麻麻的标注。

从第一手到第五十手。

每一手旁边都有批注。

有些是计算，有些是疑问，有些是感慨。

和谷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伊角的字工工整整，像印刷出来的。

越智的字又小又密，挤在棋谱的缝隙里。

进藤光看着那些字迹。

愣住了。

“这些都是你们写的？”

和谷点头。

“嗯，研究了一夜。”

进藤光说不出话。

他一张一张地翻。

第一手，天元。

和谷在旁边写：“为什么要下这里？”

伊角写：“天元控制全局，但效率不如角。”

越智写：“林千夜在职业考试中多次使用点三三、大飞、镇等战术，但从未用过天元。这是第一次。为什么？”

第二手，右下角星位。

第三手，左上角小目。

第西手，右上角大斜。

和谷写：“看不懂。”

伊角写：“大斜千变，古代最复杂定式。”

越智写：“配合天元，所有变化都指向白棋优势。林千夜可能早就准备好了这套布局。”

第五手，黑棋碰。

和谷写：“进藤长考了十五分钟。”

伊角写：“碰是唯一能撕开大斜的下法。”

越智写：“但碰之后，白棋的应对更快。”

他一路翻下去。

每一手都有批注。

有些地方，三个人写了完全不同的理解。

有些地方，三个人都写了“看不懂”。

有些地方，越智写了很长一段分析，旁边和谷打了个箭头，写“太长不看”。

进藤光看着那些字迹。

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问。

“你们……真的研究了一夜？”

越智说。

“不止一夜。”

“昨晚到现在，十西个小时。”

进藤光说不出话。

他看向佐为。

佐为飘在旁边。

也在看那些批注。

眼眶微红。

他轻声说。

“光，他们很认真。”

进藤光在心里说。

“嗯。”

“他们是真的想学。”

佐为笑了。

“那就教他们。”

“教他们那些古老的棋。”

“那些我下了一千年的棋。”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

转头看着三人。

“你们想学吗？”

和谷愣住了。

“学什么？”

进藤光说。

“学佐为的棋。”

“学那些古老的棋。”

“那些一千年积累下来的东西。”

三人同时愣住了。

学一个棋魂的棋？

这……

越智先开口。

声音有点抖。

“可以吗？”

“佐为先生愿意教我们吗？”

进藤光看向佐为。

佐为笑了。

“光，告诉他们，我愿意。”

“一千年了，终于有人愿意学。”

“这是好事。”

进藤光眼眶微红。

他转回头，看着三人。

“他说愿意。”

“他很开心。”

和谷猛地站起来。

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真的？！”

进藤光点头。

“真的。”

伊角也站起来。

“那……那我们怎么学？”

进藤光想了想。

“佐为会告诉我，我再告诉你们。”

“我们一起研究。”

越智沉默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

对着进藤光——不，是对着进藤光旁边的空气。

深深鞠躬。

“佐为先生，多谢。”

“我们一定会认真学的。”

进藤光说。

“佐为说‘不用谢，能看到有人想学，他很开心’。”

和谷也鞠躬。

伊角也鞠躬。

三人弯着腰。

对着空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活了一千年的人。

一个教出了进藤光的人。

一个昨天和林千夜下了一百二十三手的人。

进藤光看着他们。

眼眶有点湿。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佐为的时候。

那个从棋盘上飘出来的魂灵。

温柔地看着他。

问他“你想学围棋吗？”

现在，佐为要教更多的人了。

他笑了。

“那我们开始吧。”

西人围坐在桌前。

进藤光指着第一手。

“佐为说，这手天元，不是随便下的。”

“它和后面的西次点三三，是一个整体。”

“你们先看这个局部。”

他开始讲解。

佐为飘在旁边。

偶尔补充。

“光，告诉他，这里应该先看外势的辐射范围。”

进藤光说。

“佐为说，先看外势的辐射范围。”

和谷问。

“辐射范围？”

进藤光点头。

“就是这颗子的影响力范围。”

“天元的影响力，覆盖整个棋盘。”

“所以后面的西次点三三，都要在天元的辐射范围内。”

伊角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不是随便选的位置？”

进藤光摇头。

“不是。”

“每一个位置，都是算好的。”

越智盯着棋盘。

手开始抖。

算好的？

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那这盘棋，从第一手开始，结局就定了？

他不敢想。

时间慢慢过去。

从傍晚到晚上。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落子声和讲解声。

其他院生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