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无解——吉川明的判决

2000年4月11日。上午八点。

《围棋周刊》编辑部。

主编佐藤趴在桌上打盹，桌上摊着新初段联赛的最终成绩单。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领带歪到一边。

他己经熬了一夜。

从昨天下午最终排名公布开始，他就没合过眼。

林千夜，七胜零负。

塔矢亮，六胜一负。

进藤光，五胜二负。

这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门被猛地推开。

年轻记者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气喘吁吁。

“主编！号外排版好了！头版用哪张？”

佐藤睁开眼，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看着那叠照片。

林千夜领奖的，表情平静，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塔矢亮领奖的，表情严肃，攥着亚军奖杯，指节发白。

进藤光领奖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他翻了一遍，抽出一张。

林千夜站在领奖台上，表情平静，旁边是塔矢亮和进藤光。

塔矢亮看着他，眼神里有不甘。

进藤光看着他，眼神里有崇拜。

而林千夜，看着镜头，像在说“这有什么好拍的”。

“用这张。”

佐藤把照片拍在桌上。

“标题——‘七战全胜！中国留学生制霸新初段联赛’。”

年轻记者点头，拿出本子记。

“副标题呢？”

佐藤想了想。

“塔矢亮：我还在山脚。进藤光：我会追上去。”

年轻记者愣住了，笔停在半空。

“主编，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首接？”

佐藤打断他，声音沙哑但很响。

“你看看这三天的比赛！”

他指着桌上那叠棋谱，手在抖。

“第一天，林千夜一百一十手赢塔矢亮。塔矢亮赛后说什么？他说‘我还在山脚’。”

“第二天，八十手赢村上三段。村上三段赛后坐了半小时，一句话没说。”

“第三天，上午七十五手赢小林西段，下午八十二手赢田中西段。两盘棋，中间只隔了两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七十手赢进藤光。进藤光赛后说什么？他说‘我会追上去的’。”

他看着年轻记者，眼睛红得吓人。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说的话。我一个字没改。怎么就太首接了？”

年轻记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佐藤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个少年，会改变围棋界。不是也许，是一定。”

年轻记者站在他身后，手在抖。

他想起三天前那盘棋，那手挖。

整个编辑部复盘了一夜，没人找到解。

想起昨天进藤光那盘棋，六十五手认输。

进藤光哭了，但眼睛很亮。

想起塔矢亮赛后那句话——“我还在山脚。”

日本围棋界最天才的少年，说自己在山脚。

那站在山顶的，是谁？

林千夜。

一个入段才一个月的中国留学生。

年轻记者攥紧手里的照片，手在抖。

“主编，号外什么时候发？”

“现在。马上。”

佐藤转身，拿起桌上的成绩单，又看了一遍。

“让整个东京都知道，新初段联赛，出了一个怪物。”

上午十点。日本棋院走廊。

林千夜从理事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本因坊战的正式参赛通知。

白纸黑字，盖着日本棋院的红章。

他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廊里遇到几个职业棋手，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

他们看到林千夜，全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想上前搭话，但看到他那张平静的脸，又缩回去了。

一个年轻棋手小声对同伴说：“就是他？新初段联赛七战全胜那个？”

同伴点头，声音也在压低：“嗯。听说名人指名他参加本因坊战。”

“才入段一个月就参加本因坊战？这也太快了吧？”

“快？你看看他的棋谱就知道了。那手挖，整个棋院没人能解。我昨天算了六个小时，眼睛都花了，还是没找到应对。”

年轻棋手的脸白了。

“六个小时都没找到？”

“六个小时算什么？名人都算了三千多种变化，也没找到。”

年轻棋手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着林千夜的背影，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走得很慢，很稳。

像走在自家院子里，不是在棋院的走廊上。

“那他到底有多强？”

同伴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看到的还强。”

林千夜走过走廊，头也没回。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上。

走到拐角，进藤光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个饭团，用保鲜膜包着，还在冒热气。

他的脸有点红，头发乱糟糟的，像跑过来的。

“学长！给你！”

进藤光把饭团递过去，嘿嘿笑了。

“我妈妈做的，庆祝你夺冠！她说要谢谢你教我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