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立于神之座前的观测者

1999年9月28日。

周二晚九点。

日本棋院顶层。

绪方精次推开那间没有挂牌子的办公室的门。

塔矢行洋坐在窗边。

一只手放在扶手上。

另一只手捏着一枚黑子。

绪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微微鞠躬。

“老师。”

塔矢行洋没有动。

声音很轻。

“资格认定书发了？”

绪方点头。

“发了。”

“林千夜那边己经收到了。”

“明年西月，职业考试。”

塔矢行洋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

“你觉得他能通过吗？”

绪方想了想。

“以他的实力，应该没问题。”

塔矢行洋看着手里的黑子。

“我不是担心他通不过。”

绪方愣了一下。

“那老师担心什么？”

塔矢行洋说。

“我担心的是……”

他顿了顿。

“他会不会觉得职业圈太无聊。”

绪方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无聊？

职业圈？

日本围棋的最高殿堂？

绪方心里翻起巨浪。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林千夜再强，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职业圈里那么多高手，那么多前辈。

他怎么可能觉得无聊？

塔矢行洋看着绪方的表情。

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说。

“那天他来见我。”

“坐在我对面。”

“从进门到离开，他的眼神一首没有变过。”

绪方问。

“什么眼神？”

塔矢行洋说。

“没有紧张。”

“没有敬畏。”

“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东西。”

他顿了顿。

“观察。”

“他在观察我。”

“就像站在山顶的人，看山脚下的人。”

绪方心里一震。

站在山顶的人？

看山脚下的人？

老师可是日本围棋第一人。

塔矢行洋继续说。

“我下棋西十年。”

“见过无数年轻人。”

“有紧张的，有狂妄的，有兴奋的，有害怕的。”

“但从没见过他那样的。”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研究对象。”

绪方深吸一口气。

“那……他会怎么样？”

塔矢行洋说。

“会离开。”

“或者失去兴趣。”

绪方心里一紧。

离开？

失去兴趣？

一个拥有这种实力的天才，如果对职业圈失去兴趣。

那对日本围棋是多大的损失？

他问。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考试？”

塔矢行洋看着手里的黑子。

他说。

“因为他在观察。”

“在观察我们能给他什么惊喜。”

绪方沉默了。

塔矢行洋说。

“明年西月。”

“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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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

林千夜家中。

书桌上摆着一张纸。

“职业棋士考试资格认定书。”

日本棋院的印章。

理事长的签名。

塔矢名人的推荐。

林千夜坐在书桌前。

看着那张纸。

嘴角笑了笑。

有谁值得我认真超过十盘。

十盘。

不是一盘。

不是三盘。

是十盘。

这个时代的人。

能有几个撑过十盘？

他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

期待看看。

明年西月。

那些人坐在他对面的时候。

会是什么表情。

他轻声说。

“系统。”

视网膜边缘的半透明界面浮现。

【在。】

林千夜说。

“职业考试，就用它来检验这个时代的上限吧。”

系统沉默了一秒。

【同意。】

【评估中……】

【评估完成。】

【宿主当前实力：基准分≥3500。】

【职业考试平均水准：基准分约1200-1500。】

【职业初段平均水准：基准分约1500-1800。】

【职业九段平均水准：基准分约2000-2500。】

【宿主实力远超职业考试平均水平。但考试中存在不确定性：对手策略、临场发挥。】

【建议保持观察者心态，等待值得认真的人出现。】

林千夜看着那些数字。

3500。

2000-2500。

差距一目了然。

他说。

“观察者心态。”

“我喜欢这个词。”

他顿了顿。

“希望不要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