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能看见，你身后的棋士！

1999年10月5日。

周二放学后。

叶濑中学围棋社活动室。

进藤光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写作业。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林千夜坐在另一张桌前，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棋谱。

是昭和时代的旧版，书页己经泛黄。

他手里捏着棋子，一颗一颗往棋盘上摆。

动作很慢。

很稳。

进藤光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作业本，伸了个懒腰。

他看了一眼林千夜。

凑过去。

“学长，你在摆什么棋？”

林千夜头也不抬。

“本因坊秀策的棋谱。”

进藤光愣了一下。

秀策？

佐为的声音瞬间在他心里炸开。

“光！是虎次郎的棋！”

进藤光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己经脱口而出。

“虎次郎？”

林千夜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

看着进藤光。

眼神平静。

“你认识？”

进藤光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他赶紧摆手。

“不、不认识！只是……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有趣……”

林千夜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继续低头摆棋。

“嗯。”

进藤光松了口气。

但心跳还没缓下来。

佐为在他心里激动地说。

“光！那是虎次郎的棋！是当年的我下的！”

进藤光在心里说。

“我知道！可是差点说漏嘴了……”

林千夜继续摆棋。

一颗。

两颗。

三颗。

突然，他停下。

指着棋盘上的一手棋。

“这手棋，有意思。”

进藤光凑过去看。

那是一手看似普通的“小尖”。

林千夜说。

“不像是秀策的风格。”

进藤光一愣。

“什么意思？”

林千夜看着他。

“秀策的棋，厚重，稳健，每一步都透着大家风范。”

他指着那手棋。

“但这手棋，太灵动，太……有攻击性。”

“像是另一个人下的。”

进藤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佐为在他心里震惊地喊出来。

“他……他能看出来？！”

进藤光手心开始冒汗。

他结结巴巴地问。

“学、学长怎么知道？”

林千夜收回手。

继续摆棋。

平静地说。

“棋有自己的语言。”

“看得懂的人，自然懂。”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进藤光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佐为在他心里说。

“光，他……他可能能感知到我。”

进藤光脑子里嗡嗡的。

感知？

什么意思？

林千夜又摆了几手。

然后停下。

他看着进藤光。

“你脸色不太好。”

进藤光赶紧摇头。

“没、没事！我……我去一下厕所！”

他转身就跑。

冲出活动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进藤光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佐为在他心里说。

“光，冷静。”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

“佐为，他……他知道你？”

佐为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但他从棋里感觉到了。”

“这太可怕了。”

“我下了千年棋，从来没有人能从棋谱里看出‘另一个人’的存在。”

进藤光咬着嘴唇。

“那怎么办？”

佐为说。

“回去。”

“别慌。”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

进藤光点点头。

他洗了把脸。

深呼吸三次。

然后推开门，走回活动室。

林千夜还在摆棋。

头也没抬。

进藤光坐回自己的位置。

但眼睛一首往林千夜那边瞟。

林千夜突然开口。

“有事想问？”

进藤光吓了一跳。

“没、没有！”

林千夜继续摆棋。

“有些事，想问就问。”

他顿了顿。

“藏着反而难受。”

进藤光愣住了。

他看着林千夜。

那个侧脸，那么平静。

就像什么都知道。

佐为在他心里说。

“光，你想问什么？”

进藤光咬着嘴唇。

他想起刚才那手棋。

想起林千夜说的“像是另一个人下的”。

想起那句“棋有自己的语言”。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学长！”

林千夜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

看着进藤光。

进藤光的脸涨得通红。

他攥紧拳头。

鼓起全身的力气。

“学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看不见的人吗？”

活动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林千夜看着进藤光。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林千夜笑了。

不是嘲笑。

是那种“终于等到你问了”的笑。

他说。

“看不见的人……”

他顿了顿。

“你是指你旁边那个穿和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