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一斤装的白酒见底时，那两人说话声都飘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尽兴。

坐了片刻，林骁见赵父眼神己有些涣散，便起身告辞。

赵强立刻按住太阳穴：“哎，我脑袋也晕乎乎的。

哥，让姐送你一段吧，外头天暗了。”

“哪用送，我认得路。”

林骁摆手。

赵强却己站起，一手推着姐姐，一手轻搭林骁后背，将两人送到门边。”难得来一趟，附近巷子杂，让我姐领一段路总稳妥些。”

说完也不容反驳，只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嘴角咧得老高。

夜色刚漫过屋檐，家家户户窗口还透着暖黄的光，碗筷碰撞声隐约可闻。

巷子里飘着炊烟的气味，混着哪家炖肉的香。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谁也没开口。

风拂过脸颊，林骁不觉得冷——酒意正从胃里暖上来，反而舒服得很。

“你倒挺能喝。”

倒是赵霜先出了声，语气自然。

“凑合吧，平时也不常碰。”

林骁答完，心里忽地一紧。

这话接得太干，像把门给关上了。

他想起不知哪儿听来的说法：同姑娘说话，得留个话茬，别让空气突然静下来。

尤其面对好看的人，沉默会变成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最怕那种僵住的片刻。

于是手伸进口袋，摸出几颗用油纸包着的糖，摊在掌心递过去。”吃糖么？带着的。”

赵霜的嘴角弯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几颗裹着透明糖纸的硬糖躺在那里，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拈起一颗，糖纸发出细碎的窸窣声。”随身带着这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是准备随时应付哭鼻子的小孩么？”

林骁把剩下的几颗都塞进她手里，塑料糖纸蹭过她的掌心，有点痒。

他咧开嘴，路灯的光落在他牙齿上。”可不是么，”

他说，“眼前不就有一个？”

她没接话，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像羽毛轻轻扫过。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小段，鞋底擦过路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远处煤烟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

林骁先停了脚步。”就这儿吧，”

他说，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清晰，“再往前，你一个人折返，路太暗了。”

赵霜在昏黄的光晕里点了点头，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好，”

她说，“那我回了。”

“回吧。”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转身，看着她背影逐渐融进前方更深的阴影里，轮廓一点点模糊，最后只剩下脚步声渐行渐远，首至彻底被夜晚的寂静吞没。

他又站了片刻，才调转方向。

屋里炉子上的水壶发出持续的、低低的嗡鸣。

他冲了澡，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躺下，木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门闩没插——独居久了，总有些习惯性的疏忽。

意识正沉向混沌边缘时，熟悉的、极轻的推门声，还有刻意放慢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贴着地面挪了进来。

黑暗里，身体先于意识认出了来者。

接下来的接触沉默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的、不敢放纵的紧绷。

或许是因为晚间那点酒精还在血液里残留，也或许是因为这逼仄空间里连呼吸都要克制的处境，整个过程像隔着一层薄纱，触得到温度，却总隔着一层不尽兴的闷。

他脑子里某个念头越发清晰尖锐：得尽快搬出去，必须得有个独门独院的地方。

汗湿的皮肤在微凉的空气里渐渐冷却。

他侧过身，嘴唇几乎贴上身边人的耳廓，气流带动几缕散乱的发丝。”明晚我不在，”

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别来，来了也是空等。”

这句话像往炭火里泼了勺油。

接下来的回应几乎带了点狠劲，仿佛要把他最后一丝气力都榨干，烙上标记，让他再没多余的精力去别处挥霍。

但最终，还是他更胜一筹。

送走来人，屋里重新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睡意跑得无影无踪。

他摸黑找到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光点在黑暗里明灭。

抽完烟，小腹的胀感催促他起身，趿拉着鞋，拉开房门。

深夜的院子像一口沉静的井，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公厕昏黄的灯泡从破了的灯罩里透出光，在地上投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他走进去，解开裤绳。

正释放到一半，耳朵捕捉到外面由远及近的、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在意。

水声停歇，系好裤子转身，差点和正要进来的人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