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许大茂眼尖，瞧见林骁的身影，赶紧从人堆边溜过来，扯住他袖子。”阿澈，回得正好！听说你屋里拾掇好了？让我瞅瞅成不？我也琢磨着把我那屋整一整，好说媳妇。”

“说媳妇？”

林骁转过脸，有些意外地打量他。

许大茂眉毛扬了起来，透着股得意。”羡慕了不是？本来想去纺织厂那边瞧瞧，路上碰见个姑娘，长得可真俊。

她脚崴了，我给人送回家门口，一来二去，就对上了眼！这可不就是好心有好报？”

他嘿嘿笑着。

林骁心里嘀咕，这许大茂倒真有几分运道。

看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便没理会院里的吵闹，领着许大茂朝自家屋门走去。

许大茂进屋后，眼睛西下里扫，摸着崭新的柜子，又按了按砌得平整的炕面，连连点头。”阿澈，一定得帮我牵个线，找找给你干活的那位师傅！我也照这样来一套，钱好说。”

他特别拍了拍炕，“这盘得真扎实，看着就暖和。”

“成，明天我去说一声。”

林骁应道，“具体样式价钱，你们自己碰面商量。

我这儿花了三十出头。

人家实诚，你别压价。”

“那不能！”

许大茂拍着胸脯，“一个月工资我还掏得起。

放心，绝不让你在中间难做。”

他在这方面向来爽快。

里外看了一圈，许大茂心满意足地走了。

院子里的吵嚷声不知何时也歇了，不知那两位大爷最后是否拗不过贾张氏。

下午在澡堂泡得久，身上松快。

晚上林骁只简单擦了把脸。

门没上锁，虚掩着。

他坐在炕边，听着外头渐起的风声，想起秦淮茹说晚上要过来。

会带点什么呢？这念头悄无声息地浮上来，竟让人有些坐不住了。

黑暗彻底吞没院落时，连虫鸣都歇了。

墙根的阴影忽然流动起来，贴着砖面滑向那扇木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比呼吸还轻，却足够惊醒屋里那个始终醒着的人。

指尖刚触到床沿，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擒住。

天旋地转间，她己陷进被褥与体温的包围。”来得太迟。”

耳畔的气息烫得她肩头一颤。

“总得等鼾声起了。”

她把脸埋进对方胸膛，布料上沾着夜露的凉。

这动作耗尽了她积攒整日的勇气。

低笑震动着相贴的肌肤：“你倒是学会冒险了。”

唇印上她颈侧时，她忽然绷紧了背脊。

沉默在黑暗里膨胀。

终于还是漏出那句在齿间辗转整日的话：“那件衣裳……她缝得可妥帖？”

话一出口就后悔，却像拔了塞子的瓶，酸涩的气味止不住地往外涌。

环住她的手臂顿了顿。”妥帖。”

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与你一般妥帖。”

这答案像细针扎进指腹。

她忽然想起那些沉默的午后，公婆的斥责像雨水敲打瓦片，她只是低头纳鞋底，线穿过千层布，把情绪也一层层压进最底下。

可此刻有团火从压实的灰烬里窜起来，烫得她喉咙发干。”我会更妥帖。”

字字咬得生硬，像在石臼里捣过的米粒，“你看着。”

她开始证明。

用生涩却固执的方式，试图在这片属于两人的黑暗里刻下印记。

男人回应她的挑战，带着某种近乎蛮横的劲头——他向来如此，遇山开道，遇水搭桥，信的是拳头比道理硬。

汗水渐渐冷却时，她撑起发颤的手臂，声音却平稳得出奇：“我这样……可还成？”

仿佛刚才那个不管不顾的人不是自己。

罕见地，她听见一声短促的气音。

那总是游刃有余的人竟被问住了，半晌才挤出三个字：“很成。”

“你才很成。”

她学他腔调，竟把对方逗得闷笑起来。

黑暗中，他揉了揉她汗湿的发顶。

“被褥先缓一缓，等往后日子松快了再说。”

他提及未来时含糊带过某个关键，像绕过地上一滩未干的水渍——房契还没按上手印，说早了都是虚的。

她“嗯”

了声，没再追问衣裳的来历。

酸意还在心底某个角落蜷着，但确信自己能赢的念头更强烈些。

又赖了片刻，她扯扯他袖口：“得回了……腿软得走不动道。”

“我送你。”

他说得轻松，仿佛在说递杯水。

她倒抽口凉气。

这院里住了十几户人，窗棂后都是耳朵和眼睛！他却浑不在意，只将掌心贴在她后背——那里能感知到更远处风吹草动，夜色成了他延伸的感官。

察觉到她的僵硬，他反而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要不要试一回？让我抱着你穿过这院子，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