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赵霜低头笑了笑，指尖着纸袋粗糙的边缘。”味道很好。”

她停顿片刻，“不过确实……让人琢磨不透。”

她想起赵强那些暗示性的话语。

此刻走在她身旁的这个人，举止间并没有流露出那种明确的倾向。

可就在她即将认定某种结论时，他又会做出些模糊的举动。

这种摇摆不定并未让她不适——有些事不必急于剖开，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更从容。

铁笼里的禽鸟发出断续的鸣叫。

娄晓娥是在走出 ** 馆时看见那个背影的。

她原本和旧日同窗约在此处，计划散场后在附近街道逛逛。

她没预料会遇见林骁，更没预料他身边走着另一个身影——那女孩侧脸线条柔和，说话时微微倾着肩膀。

她脚步滞住了。

林骁正从包里取出什么递给对方。

纸袋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白。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触，接着那女孩将手里的东西分给他一半。

他们同时笑了起来。

一种钝痛从胸腔深处漫上来。

娄晓娥以为这段时间的冷却己经让情绪沉淀，以为自己不会再被那些翻涌的浪潮裹挟。

她错了。

看见他的瞬间，所有构筑好的平静瞬间崩塌。

此刻占据她脑海的并非要争夺什么首要位置，而是某种更卑微的渴望——只求在他心里还留着一寸角落，哪怕只是边缘模糊的印记。

痛感是真实的，像有只手攥住了心脏缓慢拧转。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流失。

“晓娥？”

身旁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脸色不太好。”

她没有解释，匆匆向同伴道别，脚步己经朝着那个方向迈开。

石板路上响起急促的足音。

“林骁！”

声音在空旷的园区里显得突兀。

前方两人同时转过身。

林骁眯眼辨认了几秒，脸上浮起礼节性的笑容。”是晓娥啊。”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候久未联络的旧识，“来玩？确实好久没见了。”

那几个字像细针扎进耳膜。

娄晓娥感到眼眶发热，她迅速瞥了一眼他身旁安静站立的女孩，视线又钉回林骁脸上。”是够久的。”

她声音发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来找我？我们明明说好要谈的。”

林骁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平稳：“你也没打听过我归期，更没来找过我。

我以为……那场谈话己经没有必要继续了。”

赵霜察觉到他平静表面下细微的波动。

她听懂了这场对话里未说破的过往。

有一瞬间她想开口打断这紧绷的气氛，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她需要知道——需要确认自己在这个人心里的分量究竟几何，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刻度。

这决定着她今后该以何种姿态与他相处。

“可我们说定了的！”

娄晓娥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颤，“等你回来就谈之前的问题！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再谈一次！”

风掠过树梢，笼中的鸟雀突然扑腾起翅膀。

林骁的目光从赵霜脸上掠过，随即想起稍后还得同赵强一道去厂里。

他朝对方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匆忙：“下回吧，眼下实在不方便。”

话未落，他己牵住赵霜的袖口，转身便走。

娄晓娥怔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她何曾这样待人接过软钉子？那股委屈拧成了执拗：非得找着他问个明白不可。

袖口的布料在指间只停留了短短一程。

林骁松开手，低声道了句抱歉。

赵霜没应声，只是抬眼静静望着他，那目光温软却带着无声的催促，仿佛在等他主动剖开些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悬了两秒。

林骁终于开口，语速有些慢：“先前……闹过不愉快。

怪我太固执。

原本说好等我出差回来再谈，结果我却没去找她。”

他三言两语带过，没推脱，也没深讲两人如今究竟算怎样。

赵霜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她本就不需要什么详尽解释，也不在意那些过往；她只是想瞧瞧，他肯不肯坦这一句。

“往后都这样？”

赵霜忽然笑了，语气里掺进一丝调侃，“瞧见姑娘眼圈红了，也还是这副凉飕飕的模样？”

“我很少惹人哭。”

林骁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对人也少有冷脸。”

他觉得赵霜不太一样，敏锐，话里总像藏着另一层意思；同她说笑她接得住，认真说起什么她又轻轻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