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第二天林骁刚踏进保卫科的门，赵强就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哥，科长来了！在里头！”

林骁抽回手，瞥他一眼：“科长来上班，不正常？”

赵强咂嘴，眼神里写着“你怎么不开窍”

：“昨天那阵仗，你不好奇？哥，你去探探口风呗？”

林骁被他盯得没法，转身往办公室走。

敲门，等里头传来“进”

，他才推门。

郝光明坐在桌后，眉头拧着，见是他才松了些。”关门，坐。”

林骁刚落座，郝光明就开口：“为昨天的事？”

林骁点头。

郝光明摸出烟，自己点上，又扔过去一根。

烟雾漫开时他才说：“出大事了。

后勤李主任，进去了。

人命案子，不止一条。

枪子儿逃不掉了。”

林骁捏着烟没点，顿了顿：“李主任……不像敢动手 ** 的。”

郝光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身子前倾，嗓音压得更低：“审的时候用了手段。

他自己招的是倒腾文物，跟外国人交易，结果被黑吃黑，东西全没了。

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场就他一个活口，满地都是血，他能不知道？里头恐怕还有更深的，他不敢说。

上头现在按敌特嫌疑办，昨儿带回来连夜审的。”

听到李主任正在里头受罪，林骁心里那点疙瘩平了。

他但愿那人死前能想明白，下辈子当个安分人。

沉默片刻，他又问：“厂里没受影响吧？后勤主任现在谁顶？”

郝光明弹了弹烟灰，没立刻答。

窗外传来卡车驶过的轰隆声，由近及远。

郝光明摆摆手：“厂里那边没动静，后勤主任的位置还悬着，上头是从内部提还是外面调人，现在都没个准信。”

两人又聊了些杂事，临走时郝光明非要林骁过几天去看孩子，还叮嘱他带上对象一块来家里吃饭。

那语气活像长辈催婚，林骁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扭头就往外走。

刚出门就被赵强堵住问东问西。

林骁把人拉到墙角才低声吐出一句：“李主任出事了。”

赵强还想再挖几句，林骁却闭紧嘴不再多言，留他一个人心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午休时间，林骁溜去供销社挑了几件厚衣裳。

天眼见着冷下来，身上这套撑不了几天，再过一周大伙都得裹上棉袄。

他给自己买了棉衣和毛呢外套，又顺手拿了两件毛衣——其实秦淮茹手巧，本可以让她做，但他舍不得她累着。

那女人有钱也舍不得给自己添新衣，想到这儿他心里就泛酸。

梁拉娣那边不是没想过，可眼下送衣服实在不合适，只好作罢。

结账前，他目光扫过柜台，又给娄晓娥捎了条羊绒围巾。

柜台上新到的飞跃鞋只剩几双，林骁眼疾手快抓了两双。

这鞋金贵，西块五一双，货一到就被抢光。

谁要是脚上蹬一双，走在街上就是最扎眼的那一个。

他拎着大包小包赶回厂里，只等下班把衣裳带给秦淮茹。

同一时间，许大茂和傻柱跟着曲师傅往光明大队去。

车里气氛出奇地平和，两人竟没像往常那样针尖对麦芒，反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

车行到半路，许大茂忽然从包里摸出个玻璃瓶：“傻柱！我带了好酒，晚上整两口？等你查完菜，我电影也该放完了，队里肯定给咱们张罗好的。

反正得住一晚，咱俩还没正经喝过呢！”

傻柱一听乐了——巧了不是？他也带了瓶“好酒”

。

他嗓门顿时亮起来：“许大茂，我这儿也有好东西！晚上就喝我这个，管够！说定了，不趴下不算完！”

许大茂忙接话：“你也带了？那这样，你尝我的，我尝你的，比比谁的正！怎么样？”

傻柱心里暗笑：这可不正合我意？他那瓶本就是给许大茂备的“大礼”

，自己当然得喝许大茂那瓶正常的。

他痛快地应了声好。

曲师傅握着方向盘，听着后座两人热络商量，自己却像被晾在一边，不由得憋闷。

倒不是贪那口酒，只是三人同车，开车的人反倒被排除在外，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他暗暗决定：今晚不凑他们那桌，瞧不起人谁还往上贴？

到了光明大队，曲师傅没去给招待人员安排的小院，径首去了相熟的大队长家借宿。

傻柱一下午背着手在厨房转悠，板着脸检查菜肉品质。

许大茂则在晒谷场支起放映机，胶片转动间，他朝人群里递了个眼色。

一个系着头巾的女人悄悄退出去，身影没入巷子。

许大茂等了片刻，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