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今儿我先将被褥搬过去，省得明日不好交代。你中午歇晌时过去，我在那儿等你，带饭菜一块吃。”

他顿了顿，手指着她毛衣的袖口，“衣裳我也给你备了两身，别再费神做了。有空多给自己裁几件新的，我见你总顾不上自己，心里不好受。”

秦淮茹点头应了。

林骁把院址细细说了一遍，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揣起包袱离开。今夜他没留宿，得先把被褥安置好。

他拐去澡堂冲了个澡，才往新院子去。卧房的家具还没送来，赵强也没给准信。他把被褥在炕上铺开，索性就在这儿歇了一夜。次日首接从此处去上工，临走前还在院里留了新毛巾和牙刷。

到了厂里，林骁找到赵强问：“剩下的家伙什儿，还得多少日子？”

赵强琢磨了下父亲干活的速度：“约莫还得七八天。哥，你这是要搬进去了？”

林骁摇摇头：“钥匙下午给你。等家具齐了，你首接让人抬进去摆好，再还我钥匙就成。”

赵强赶忙应下。

中午下工的铃一响，林骁人影就不见了。他冲进国营饭店，要了份宫保鸡丁和干炸丸子——这两样出菜快。又包了几个馒头，揣上两瓶汽水，扭头就往小院跑。脚步快得带风，几乎要飞起来。

还没到门前，远远便瞧见个身影立在铁门边。他加快步子奔过去，掏出钥匙开了锁。

秦淮茹见他喘着气，心里一暖，伸手接过他挎着的布包，跟着他进了院子。

林骁引她到正屋坐下，取出饭盒，启开汽水递过去：“等久了吧？先吃饭，吃完了再慢慢看。”

秦淮茹抿了口汽水，放下瓶子：“我也刚到。院里出了大事，我多瞧了两眼才过来。”

林骁将馒头塞进她手里，指尖碰到她掌心时顿了顿。“边吃边说。”他声音压得低，“院里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没接馒头，只盯着他看。“何雨柱和许大茂带着女人回来了。”她喉头动了动，“都抱着孩子，说是今早刚办的事。”

“办什么事？”林骁手停在半空。

“结婚。”这两个字从她齿缝里挤出来，“各自领了人，孩子都齐腰高了。送他们回来的车刚走，两人就拖着家小钻进屋里，到现在没露过面。”她终于接过馒头，指尖掐进松软的面里。“全院都在嚼舌根，说他们肯定是在外头犯了事，被人捏着把柄逼成这样的。”

林骁觉得手里的馒头突然发沉。他早知道许大茂肚子里藏着坏水，却没想到这人连自己都舍得往火坑里推。至于何雨柱——他眼前闪过那张总咧着嘴笑的脸——倒算是歪打正着，至少往后炕头能多个暖被窝的人。

“万幸。”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这么一句。

秦淮茹猛地抬头：“什么万幸？”

“前天许大茂来敲我门，非要拉我一起去光明大队。”林骁坐下，筷子在菜盘边缘划出细响，“我推说厂里有急活，没应。”

她手里的馒头被捏变了形。“这杀千刀的！”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又突然发颤，“要是你当时跟去了……”

“没去。”他截住她的话，夹了一筷子炒白菜放进她碗里，“先吃饭。”

秦淮茹盯着碗里那片油亮的菜叶，忽然伸过筷子，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他面前。

两人再没说话，只听见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咀嚼时细微的濡湿声。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桌面，把两个挨着的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灰。

饭后他领她在院里转。青砖缝里钻出几丛野草，墙角堆着去年没扫净的枯叶。走到西厢房门前时，秦淮茹脚步停了。她伸手推开门，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翻滚。

“真宽敞。”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林骁站在她身后，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忽然转过身，手指攥住他袖口：“你带别人来过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堂屋那张掉漆的方桌，桌腿有处不起眼的划痕——是上次娄晓娥的鞋跟不小心蹭的。“带娄晓娥吃过一顿饭。”他说。

秦淮茹的手指松了又紧。她没哭没闹，只是呼吸重了些，胸口起伏着抵上他前襟。然后她突然发力，把他往后推。炕沿撞上腿弯，他踉跄着坐倒，后背贴上冰凉的席子。

她上来时，膝盖压住了他的衣摆。“我不管。”她声音发哑，“植树也好，练功也好，反正现在就要。”

林骁怔住了。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咬得发白的下唇，忽然翻身把她放倒在炕上，自己跳下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