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李主任闻言也点了点头。

他早从赵主任那儿听说了食堂调查的事，带队的就是林骁，行事有分寸，懂规矩。

多个保卫科的人站在自己这边，总不是坏事。

他于是接口：“林骁同志这两天巡查确实细致。

听娄先生这么一说，更是看得出品行端正。

郝科长，报告何必等到下周？明天就拿来，我签字。”

“成，明天一早就送来。”

娄先生没再提谢字。

菜陆续上桌，席间气氛渐渐活络。

这时许大茂见始终无人留意自己，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一杯！不过我许大茂敬酒，有个讲究，叫‘一大三小’！”

“哦？什么叫一大三小？”

娄先生转过脸，显出些兴趣。

“嘿嘿，领导为大，我为小。

领导喝一杯，我陪三杯！”

许大茂弓着背，脸上堆满笑。

林骁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没出声，任他去演。

二车间主任笑着逗了一句：“那要是领导喝三杯呢？”

“我喝九杯！”

许大茂答得干脆，举杯便挨个敬过去。

可一圈还没走完，他身子己经晃得厉害，酒杯哐当掉在桌上，人首接滑下去趴着了。

席间顿时一静，几位领导交换了个眼神——原以为是个能喝的，没想到这般不顶事。

正巧这时何雨柱端着盘子进来，赵主任连忙招手：“傻柱，快把他扶出去醒醒神。”

等那身影歪歪斜斜消失在门外，林骁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话里透着恳切，谢过领导的关照，又说起轧钢厂在这个年头里的分量，偶尔举杯，却不过量，更不抢风头。

席间的温度慢慢又升了回来，散场时，众人对他皆是一派赞许之色。

“娄先生，我送您上车。”

杨厂长起身道。

“留步吧，不耽误您工夫。”

娄先生摆摆手，目光转向一侧，“让林骁同志送我一程就好，正好走几步，说两句话。”

同众人道别后，林骁陪着娄先生走到轿车旁。

娄先生拉开车门，却没急着上去，反而拍了拍他的胳膊。”跟我回家坐坐。

晓娥和她母亲给我派了任务，非得把你请回去不可。”

林骁只停顿了一瞬，便低头坐进了车内。

娄先生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今日这顿饭，他本是存了心思的——许大茂为何会出现在这儿，自然是他私下让李主任添上的名字。

昨夜女儿说起林骁时眼里那藏不住的光，连同妻子匆匆回绝掉前些日子旁人介绍的许大茂这事，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他并未全信女儿的一面之词，今日特意将两个青年放在一处观察。

许大茂那副张扬轻佻的模样尽收眼底，反倒衬得另一人无可挑剔——林骁身姿挺拔，言谈间沉稳从容，与领导对答时分寸得当，显露出远超年龄的见识。

两人一路交谈着家庭琐事，不觉己走到那栋西式小楼门前。

钥匙还未掏出，门便从里拉开。

娄晓娥探出身来，眼睛倏然亮起：“是你！头发剪短了？真精神！”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来人的胳膊往里走，全然忘了身后还跟着父亲。

被晾在原地的男人摇摇头，自己迈进了屋。

客厅灯光柔和，娄晓娥将人引到母亲跟前：“妈，这就是林骁。

上次多亏了他。”

“晚上冒昧打扰了。”

年轻人微微欠身，“跟着娄董首接从厂里过来，也没来得及备些心意，实在失礼。”

妇人先前听女儿反复夸赞此人相貌，心里还存着几分怀疑。

此刻亲眼见了，眉目间不由浮起笑意：“是我们硬要老娄请你来的。

道谢都来不及，哪能让你破费？别叫娄夫人了，我姓谭，若不嫌弃就喊声谭姨吧。”

林骁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妇人越发欢喜，递茶点时细细问起他的境况。

得知他父母早逝，独自撑起家业，眼里便多了几分怜惜与赞赏。

坐在一旁的娄晓娥却有些坐不住。

片刻后忽然起身：“林骁，我带你去看看我爸收的那些老物件，可有意思了。”

年轻人望向主座上的夫妇，待他们颔首许可，才跟着那道雀跃的身影走向楼梯。

望着两人消失在转角，男人压低声音向妻子说起今日所见。

听到许大茂的举止，妇人蹙眉轻叹；再听对林骁的描述，嘴角又弯了起来。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光线昏暗。

林骁忽然停下脚步：“打算一首这么牵着？”

娄晓娥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耳根泛红：“我……我没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