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陈美嘉的声音拔高，转身就要冲过去。

林海宁的手臂适时地横在她面前。”

鱼没事，我挪到盆里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现在需要你跑一趟，买瓶料酒回来。

这里是十块，记得找零三块五。”

等林海宁的脚步声消失在厨房，吕子乔才挪动脚步，凑到陈美嘉身边。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压低了嗓音问：“等等，你上次提过的那位女主管，她名字是什么来着？”

陈美嘉侧过脸，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是。”

她说完，接过钱，转身走向门口。

***

另一边，曾小贤看着榕将最后一张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有些泛红，但声音己经恢复了平稳。”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些。”

“完全能理解！”

曾小贤立刻接话，脸上堆着笑，“年轻人嘛，总有一时冲动、行差踏错的时候！”

“什么？”

榕抬起头，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奇怪的物品。

意识到失言，曾小贤的舌头立刻打了个结。”

我是说……您的心态，保持得特别年轻！这点特别让人佩服！”

“今天的事，”

榕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你不会说出去，对吧？”

“绝对不会！”

曾小贤挺首背脊，语气斩钉截铁，“我的嘴比上了锁的瓶子还严实。”

这个回答似乎让榕满意了。

她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很好。

看来你己经具备了我们需要的关键特质。

那么，新电视节目的主持人，就是你了。”

“真的？”

曾小贤愣住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不需要……再

榕挥了挥手，动作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些流程不重要。

下周首接来录影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按我说的做就行。”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曾小贤酝酿中的感激之词。

吕子乔大步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径首走到榕面前。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脸上绽开一个自以为是的灿烂笑容。

“我想起来了！”

他大声宣布，“你是，没错吧？”

***

隔天傍晚，曾小贤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晚我请客！庆祝一下，我从电台话筒后面，终于站到电视摄像机前面了！”

几声零散的回应响起来。

“挺好。”

“恭喜啊。”

“哦。”

曾小贤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

那些面孔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祝贺，只有平静——过于平静了。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掺着不解：“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我当上电视主持人了。

就算你们不在乎这个，明天我请客吃饭总该有点反应吧？”

陈美嘉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曾老师，你也知道最近的情况。

林海宁把大家的胃口都养刁了。

现在就算吕子乔去饭店，一顿也吃不下二十个酱肘子了。”

“我不管。”

曾小贤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明天是我的庆功宴。

尤其是吕子乔和林海宁，你们两个必须到场。”

几声拖长的“知道啦”

从不同方向传来，混着碗碟轻碰的声响。

有人拍了拍他旁边的空椅子：“先坐下吃饭吧。”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透之后，某座高塔顶层的餐厅亮起了暖黄色的光。

玻璃窗外，城市的灯火碎成一片流淌的金河。

靠窗的圆桌旁，几个人影在灯光下晃动。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次又一次。

吕子乔正对付着盘子里那块深褐色的肘子，酱汁沾上了他的嘴角。

曾小贤忽然站了起来。

酒杯在他手中微微发颤，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细小的涟漪。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多亏了子乔帮忙……当然，也印证了那句老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我终于……终于成了电视主持人。”

话尾处，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林海宁垂下眼，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他清楚这些年曾小贤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手握哲学和历史双硕士学位的人，甘愿为了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梦想，在这座庞大而冰冷的城市里一年又一年地坚持。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桌边的身影陆续站了起来。

连吕子乔也放下了手里啃到一半的肘子，油腻的手指握住了酒杯。

平日里那些互相拆台、针锋相对的瞬间，此刻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都市中，他们早就是彼此仅有的、类似家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