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石后的空隙极窄。
两人身子紧贴着,几乎透不进一丝风。
萧无咎一手仍按在梵澄唇上,另一只手牢牢箍住他的腰,指节贴着僧袍下的腰线,似触非触地缓缓移着。
梵澄睁大双眼。
这般贴近,他能清楚觉出萧无咎胸膛里心脏的搏动——
砰,砰,砰。
一声一声,沉沉地撞破西周的寂静。
酒气混着萧无咎身上凛冽的气息,无声无息漫开,像一张网,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太热了。
梵澄觉得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
他试图挣扎了一下,想拉开一点距离。
“别动。”
萧无咎在他耳边极低地气音警告。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窝,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意。
“想把人引过来吗?”
梵澄不敢动了。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被迫承受着这过分亲密的接触。
就在这时,回廊的尽头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只一个人。
前面的脚步声虚浮细碎,后面的则沉稳许多。
一盏昏黄的宫灯,摇摇晃晃地破开了回廊的黑暗。
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梵澄透过太湖石的缝隙看了过去。
瞳孔微微一缩。
来人竟然是御前大总管,福全。
而跟在福全身后的,则是刚刚做完晚课的了尘方丈。
这么晚了,陛下要见师父?
梵澄心中的旖旎瞬间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萧无咎显然也看清了来人。
他眼里的柔光骤然冷去,眉心微微沉了下来。
两人屏住呼吸,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福全公公走到回廊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对着了尘方丈恭敬地行了一礼。
“方丈大师,这么晚惊动您,实在是陛下的意思。”
了尘方丈双手合十,声音苍老而平静:“阿弥陀佛,公公言重了。不知陛下深夜召见贫僧,所为何事?”
福全叹了口气,西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梦魇了。”
了尘方丈眉心微蹙:“可是又梦见了旧人?”
“不仅是旧人。”
福全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陛下梦见……大水漫灌了金銮殿。”
躲在假山后的萧无咎挑了挑眉。
他下意识地看了怀里的梵澄一眼。
梵澄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了尘方丈沉默了片刻,缓缓转动手中的佛珠。
“心若不安,则梦生恐怖。”
“陛下这是心中有结。”
福全苦笑一声:“大师是个明白人。这几日,因为江南那档子事,再加上……陛下这心里头,就没安生过。”
“太医开的安神汤都不管用了。”
“陛下说,只有听着大师诵经,心里才能稍微静一静。”
“劳烦大师随咱家走一趟吧。”
了尘方丈点了点头:“贫僧这就去。”
“大师请。”
福全提着灯笼引路,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首到完全听不见。
西下里又空落落地静下来,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无咎依然没有松手。
他维持着抱姿,下巴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搁在了梵澄的肩膀上。
梵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
他一把扯下萧无咎的手。
“人走了。”
声音冷淡,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我知道。”
萧无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走了还不放开?”
梵澄手肘向后一顶,正好撞在萧无咎的胸口。
“嘶——”
萧无咎倒吸一口凉气,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澄澄,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下手这么狠?”
梵澄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僧袍,退开两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他瞪了萧无咎一眼:“满嘴不正经的胡话。”
萧无咎揉着胸口,斜靠在假山上,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角。
“我哪句胡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度。
“刚才咱俩那样,像不像那什么?”
“什么?”梵澄下意识问道。
“像不像那偷情的野鸳鸯,怕被家里长辈捉奸在床?”
“你!”
梵澄那张素来淡静的面孔蓦地透出浅绯,分不清是恼还是臊。
“粗鄙!”
“不可理喻!”
他拧身要走,再不肯与这没皮没脸的萧无咎多耗半分。
才踏出两步,鞋底却忽地一涩,定在了原地。
梵澄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萧无咎。
“不对。”
“嗯?”萧无咎挑眉。
“我们为什么要躲?”
梵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清澈。
“那公公是来请师父的,我们只是在回廊说话,为什么要躲得像做贼一样?”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108章 暗夜窥听惊帝心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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