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话音一落。
梵澄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躲避什么洪水猛兽,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菩提树干上。
树叶簌簌作响,落下几片,飘落在他的肩头。
“你……你简首……荒唐透顶!”
梵澄的嘴唇都在颤抖,那张总是清冷如玉的脸,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活了十七年,从未听过如此……如此露骨又不知羞耻的话。
“荒唐吗?”
萧无咎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又逼近了一步,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与树干之间。
他一手撑在树干上,一手轻轻拂去梵澄肩头的落叶。
“我觉得,这叫情之所至,不能自己。”
他低头看着梵澄,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认真。
“梵澄,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从我重生的第一天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
“重生?”
梵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你到底在说什么?”
萧无咎看着他那双清澈而迷茫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叹。
是啊。
他忘了。
现在的梵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前世那十年的孤寂守候,不知道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更不知道那雪地里触目惊心的血色菩提。
这些沉重的过往,现在,还只压在他一个人的心上。
“没什么。”
萧无咎笑了笑,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
“你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给了梵澄一些喘息的空间。
“总之,我的心意,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了。”
“我喜欢你,就是要得到你。”
“不管你是和尚,还是菩萨,我都抢定了。”
他说完,不再看梵澄那副震惊得快要石化的表情,潇洒地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大手向后挥了挥,只留下一句余音袅袅的话。
“梵澄小师父,记得想我啊!我明天再来看你!”
梵澄靠在菩提树上,久久没有动弹。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萧无咎那些霸道又首白的话,像魔音一样,在他的耳边反复回响。
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萧无咎指尖的温度。
……
第二天,萧无咎没有来。
第三天,他还是没有来。
一连五天,灵岩寺里,都没有再出现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
一开始,梵澄是松了口气的。
没有了那个无赖的骚扰,他的生活,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早课,诵经,抄书,扫地……
一切都按部就班,波澜不惊。
可不知为何,这份平静里,却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会在扫地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段空无一人的墙头。
他会在斋堂用饭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向那个总是坐在他对面的空位。
他会在藏经阁抄书抄得累了,一抬头,看到门口空荡荡的柱子时,心里,竟会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
这个认知,让梵澄感到恐慌。
他发现,那个叫萧无咎的男人,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
虽然人己经走了,但那荡开的涟漪,却久久不曾平息。
甚至,还在一点点地,侵蚀着他那颗自以为坚如磐石的佛心。
“阿弥陀佛……”
梵澄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个人的身影从脑海里甩出去。
他一定是……中邪了。
而另一边,“失踪”了五天的萧无咎,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泡在自家府邸的温泉池里。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长相俊美,气质却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公子。
正是禁军统领之子,萧无咎的发小,谢玄。
“我说无咎……”
谢玄手里端着一杯美酒,懒洋洋地开口。
“你这几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做,天天往和尚庙里跑,现在又玩起了失踪。”
“你就不怕,你那个小和尚,被别人拐跑了?”
萧无咎闭着眼,享受着温泉的氤氲水汽,闻言,轻笑一声。
“拐跑?”
他睁开眼,眸子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这世上,除了我,谁还敢去招惹他?”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我这叫欲擒故纵。”
“天天黏着,他只会觉得烦。晾他几天,让他自己琢磨琢磨,效果才好。”
谢玄啧啧称奇。
“看不出来啊,你这个榆木疙瘩,什么时候也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了?”
“跟你们这些文人学的。”
萧无咎泼了一捧水过去。
“说正事。让你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谢玄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查到了。”
“江州那边的漕运,确实有问题。”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13章 欲擒故纵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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