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慈幼堂中赠名暖

于是第二天，两人便去了慈幼堂。

慈幼堂设在城西一处旧宅院里，原本是张广举的一处别院，被萧无咎征用后改建了一番，如今收留了近百名孤儿和寡母。

管事的是一位姓周的老妇人，战乱中儿子战死，儿媳病故，只留下个五岁的小孙女，便带着孙女来了慈幼堂，自愿帮忙打理。

她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收拾得也很利索。

“萧将军！”

周婆婆迎出来，满脸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快请进！孩子们都在念叨你们呢！”

院子里热闹得很。

大些的孩子在帮忙洗衣做饭，劈柴担水；小些的在追逐打闹，虽然衣衫简朴，甚至有些还打着补丁，但个个脸上都有笑容，那是吃饱饭后才有的安心。

梵澄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过，很快就看见了昨天那个孩子。

他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整洁的棉衣，正蹲在墙角，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狗剩！”梵澄走过去。

那孩子抬起头，见是梵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小声道：“公子。”

“在这里还习惯吗？”梵澄在他身边蹲下。

“嗯……”狗剩点点头，“周婆婆给我换了衣服，还让我吃了白面馒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我还没谢谢您和将军。”

“不用谢。”梵澄笑着摸摸他的头，“你能好好生活，我们就很高兴了。”

萧无咎也走过来，上下打量狗剩：“嗯，洗干净了倒是像个人样了。就是太瘦，得好好补补。”

周婆婆跟过来，笑着说：“这孩子刚来，还认生。不过手脚勤快，今儿一早就帮着劈柴了。”

梵澄看着狗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本名叫什么？总不能一首叫狗剩吧？”

狗剩摇摇头：“不知道。爹娘都这么叫我，说名字贱好养活。”

萧无咎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澄澄，你书读得多，给他起个正经名字？”

梵澄沉吟片刻，看着孩子那双明亮的眼睛，轻声道：“就叫‘明澈’如何？明如镜，澈如水，愿你能明事理，心思澄澈。”

“明澈……”狗剩小声念了两遍，眼睛越来越亮，“我、我真的能叫这个名字吗？”

“当然。”梵澄笑道，“从今天起，你就叫明澈。希望你记住这个名字的含义，堂堂正正地做人。”

明澈突然跪在地上，对着梵澄和萧无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明澈谢谢公子赐名！谢谢将军收留！我一定好好做人，不辜负公子的期望！”

“快起来。”梵澄连忙扶起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别轻易跪人。”

萧无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心里却有些感慨。

这世道，一个名字，一顿饱饭，就能让一个孩子感激涕零。

这时，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挤到最前面，仰着脸问：“大哥哥，你会讲故事吗？”

梵澄笑了：“会啊，你们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萧将军打北狄人的故事！”

“对！想听将军怎么把北狄人打跑的！”

“还有还有，想听将军是怎么收复云州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萧无咎被逗笑了。

“行，我亲自讲给你们听。”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孩子们立刻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无咎讲得生动，说到惊险处，孩子们屏住呼吸；说到胜利时，孩子们欢呼雀跃。

连周婆婆和几个寡母都围过来听，院子里不时爆发出笑声。

讲完故事，梵澄又教孩子们认字。

他找了根树枝，在沙地上写字，一笔一画，认真细致。

“这个字念‘家’。家就是有亲人，有温暖的地方。”

“这个字念‘安’。平安的安，也是云州安宁的安。”

孩子们跟着念，稚嫩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明澈学得最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地上的字，嘴里还念念有词。

教完字，梵澄又给孩子们分带来的糖果点心。

明澈排在最前面，接过糖果时，小声说了句“谢谢公子”。

梵澄笑着摸摸他的头：“去玩吧。”

孩子们散开后，明澈却没走，而是走到梵澄面前，犹豫了一下，才说：“公子，我能跟您学写字吗？我想学……想学写自己的名字。”

梵澄心头一软：“当然可以。”

他拉过明澈的手，在沙地上写下“明澈”两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明，是光明的明；澈，是清澈的澈。”

明澈盯着那两个字，伸出手指，一笔一画地跟着描摹。

他的手指因为常年冻伤，有些僵硬，但描得很认真。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聪明。”梵澄夸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