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粗茶素宴接风暖

两人边走边聊，回到帅府时，天都快黑了。

刚进院子，就看见孟大牛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个大馍，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表情惆怅。

“蹲这儿干啥呢？”萧无咎走过去，“不去吃饭？”

孟大牛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将军，您说……我是不是特别丑？”

萧无咎和梵澄对视一眼，都愣了。

“什么意思？”萧无咎莫名其妙。

“今儿我去相亲。”孟大牛更惆怅了，“东街王媒婆给说的，姑娘是裁缝铺老孙家的闺女。我特意换了身新衣裳，还抹了头油，结果人家姑娘一见我，扭头就跑，说……说我跟庙门口的石狮子似的，看着就吓人。”

萧无咎憋着笑，拍拍孟大牛的肩膀：“石狮子怎么了？石狮子威武！再说了，那姑娘没眼光，咱不稀罕。赶明儿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真的？”孟大牛眼睛亮了。

“真的。”萧无咎一本正经地画大饼。

“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去江南，江南姑娘水灵，就喜欢你这样威武的。”

孟大牛这才高兴起来，啃馍的劲儿都足了。

等孟大牛走了，梵澄才笑着摇头：“你就哄他吧。”

“怎么是哄？”萧无咎揽住他的肩，“等真太平了，我真带你们去江南看看。那边冬天都不下雪，气候宜人。”

两人边说边往屋里走，萧无咎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厨房方向喊：

“青书！晚饭好了没？快饿死了！”

青书小跑着出来，脸上带着笑：“好了好了，特意准备得丰盛些，给澄公子接风洗尘呢！”

梵澄微微一愣：“接风洗尘？”

“对啊！”萧无咎揽着他的肩往里走，“你正式当军师，不得庆祝庆祝？”

走进饭厅，梵澄看着满桌的菜肴，愣住了。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央是一大盅菌菇豆腐汤，汤色奶白，飘着七八种菌菇的香气；

旁边是清炒时蔬三样：嫩笋尖、芦笋、豆苗，碧绿油亮；

一盘素馅饺子，皮薄馅大，能看见里面切的细碎的香菇和白菜；

还有素什锦、凉拌三丝、炸素丸子……林林总总十几道菜，虽全是素的，但色香味俱全，精致得堪比京城大酒楼。

“这……”梵澄有些无措，“太铺张了。”

“铺张什么？”

萧无咎拉他坐下，拿起筷子就给他夹了个饺子。

“你第一天正式当军师，就该吃点好的。再说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你男人可是宁朔将军，现在又封了镇北侯，正二品武职，年俸八百石，养不起你吃几顿好的？”

梵澄耳根微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多吃点。”萧无咎又给他盛了碗汤，“这汤用的是山里采的鲜菌，你尝尝。”

梵澄尝了一口，菌香浓郁，鲜美异常。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萧无咎满意地笑了，又夹了一个素丸子放到他碗里。

梵澄则是手下不停，夹了一筷子豆苗。

萧无咎看着那碟绿油油的豆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说澄澄，你就不能吃点肉？你看你瘦的，抱着都硌手。”

梵澄淡定地又夹了片嫩笋：“佛家戒律，不杀生，不吃荤腥。”

“都还俗了还守什么戒律？”

萧无咎拿起个馒头，掰开夹了块腌萝卜。

“再说了，我又没让你杀生，肉是我杀的，你只管吃就行。”

“强词夺理。”梵澄白他一眼。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萧无咎凑过去，“你想想啊，那猪啊羊啊的，己经被我杀了，你不吃，它们不就白死了吗？你这叫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才是最大的罪过。”

梵澄被他这套歪理气得想笑：“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那倒不用。”萧无咎笑嘻嘻地夹了块豆腐放到他碗里，“多吃点就行。”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是亲兵的禀报声：“将军！沈三先生回来了！”

萧无咎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文士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一身灰扑扑的长衫，腰间挂着个算盘，满脸疲惫，但一双眼睛精光西射。

“将军啊——”

沈三人还没到跟前，先是一声拖长了调的哀嚎。

他大步走进饭厅，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扫过，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滴个天菩萨！”

沈三捂着胸口，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

“将军，您这、这是要把咱们云州吃破产吗？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萧无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沈三，你眼里就只有银子是不是？这是给澄澄接风的，少打主意。”

沈三这才注意到梵澄，上下打量一番，眼睛眯了眯：“这位就是将军从灵岩寺请来的……梵澄公子？”

“正是。”萧无咎揽过梵澄的肩膀，“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的军师了。沈三，你以后多照应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