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锋刃温柔绕指柔

最后还是萧无咎先败下阵来。

没办法，谁让他就吃梵澄这一套呢。

“行行行，剃剃剃。”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翻箱倒柜。

“我给你找剃刀。不过先说好啊，我就帮你这一次，下次你得自己剃。”

梵澄嘴角微扬：“好。”

萧无咎找来了剃刀和磨刀石，坐在梵澄身后，开始磨刀。

“你这脑袋可真金贵。”他一边磨一边嘀咕，“老子堂堂镇北侯，三军统帅，现在沦落到给人剃头的地步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梵澄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你可以不剃。”

“不剃？”萧无咎挑眉，“除了我，你这颗头谁也碰不得。”

梵澄轻笑：“霸道。”

刀磨好了，萧无咎试了试刀刃，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到梵澄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剃刀，小心翼翼地开始剃。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剃刀刮过头皮时发出的“沙沙”声。

萧无咎剃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动作轻柔。

温热的气息喷在梵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他晚饭时喝了两杯。

梵澄闭着眼，感受着剃刀在头皮上游走的感觉。

很奇妙。

从前在寺里，都是师兄弟们互相剃头，或者自己对着铜镜剃。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为他剃头。

“疼吗？”萧无咎轻声问。

“不疼。”

“那我可继续了。”萧无咎又刮了一刀，“你这脑袋可真圆，剃起来顺手。”

“嗯。”

剃到后脑勺时，萧无咎忽然停下手。

“怎么了？”梵澄问。

“没什么。”萧无咎的声音有些哑，“就是觉得……你这样真好。”

“什么真好？”

“就这样。”萧无咎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光滑的头皮，“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

梵澄心头一暖，没说话。

萧无咎继续剃，首到最后一点青茬也被刮干净，整个脑袋又恢复了光溜溜的样子。

他放下剃刀，拿过布巾，仔细地擦干净梵澄头上的水渍和碎发。

“好了。”

他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嗯，完美。老子这手艺，去开个剃头铺子都行。”

窗外雪落无声，烛火在铜镜前轻轻摇曳。

萧无咎站在梵澄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一个刚硬如山，一个清俊似水，竟意外地和谐。

“真不再考虑考虑？”

萧无咎低头，下巴蹭着梵澄光洁的头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留个半长不短的也行，像那些文人雅士，束个发冠，多风流。”

梵澄从镜中看他，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何时也喜欢那些文绉绉的做派了？”

“我不喜欢，但我想看你那样。”

萧无咎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想看你和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一样，不必被任何戒律束缚。”

梵澄心头微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层新生的青茬己经不见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滑。

“谢谢。”

“谢什么。”萧无咎把剃刀收起来，“不过澄澄，我还是觉得你留头发会更好看。真的，你考虑考虑？”

梵澄站起身，淡淡道：“不考虑。”

“为什么啊？”萧无咎跟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我就想看看你长头发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看。”

“因为我懒。”梵澄说。

“啥？”萧无咎一愣。

“留头发要打理，要梳头，麻烦。”梵澄转头看他，“剃头多方便，几个月剃一次就行。”

萧无咎：“……”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

“就因为这个？”他不可置信地问。

“嗯。”梵澄点头，“不然呢？”

萧无咎沉默了三秒，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家澄澄果然与众不同！”

“别人留头发是为了好看，你倒好，因为懒！”

梵澄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推开他。

“笑什么笑？！”

梵澄指尖轻触光滑头顶，目光微垂。

“三千烦恼丝，易生杂念。从前在山中，青丝每长一寸，师父便说‘尘缘近一分’……”

“好好好，不笑了。”

萧无咎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那你以后也别剃了，我给你梳头，我给你打理，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不要。”梵澄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你手笨。”梵澄说。

萧无咎：“……”

萧无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手笨？”

梵澄己经转身去拿中衣，语气平静。

“昨晚你解我腰带的时候，系带打了个死结，花了半盏茶工夫才解开。”

“那是故意的！”萧无咎立刻反驳，“我想多摸你一会儿！”

梵澄系衣服的手一顿，耳尖迅速爬上薄红，却仍维持着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哦。”

一个字，像根羽毛搔在萧无咎心尖上，又痒又没处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