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云州城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翌日清晨,梵澄倒是起了个大早。
他披衣起身,回头见萧无咎仍睡得西仰八叉,一只手臂还霸道地横在自己枕上,便也没忍心叫他。
萧无咎睡得极沉,眉宇间还残留着昨夜酣醉后的疲惫,但神情却异常安详,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梵澄站在榻边看了片刻,忍不住俯身,指尖轻轻掠过他微蹙的眉峰。
萧无咎在梦中似有所觉,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澄澄……别走……”
梵澄心中一软,任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抚他的背脊。
“不走,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这般哄了片刻,萧无咎才又沉沉睡去,手也渐渐松开。
梵澄轻手轻脚下榻,将窗缝掩严实,又往炭盆里添了两块银炭。
回身时,萧无咎仍睡得人事不省,但是被子蹬到腰际,衣襟散乱,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梵澄顿了顿脚步,折返回去,将被子拉上来盖好。
又顿了顿,俯身在他唇角印了一下。
萧无咎毫无知觉,甚至还砸了咂嘴。
“睡吧。”
梵澄弯了弯唇角,这才推门出去。
屋外雪己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
青书正在廊下扫雪,见他出来,忙行礼:“公子起这么早?”
“嗯。”梵澄拢了拢衣襟,“将军昨晚喝多了,我去小厨房煮些醒酒汤。”
“属下去吧。”青书放下扫帚。
“不必,我自己来。”梵澄顿了顿,又交代,“你让厨房备些清淡的早膳,将军醒了可能会饿。”
“是。”
梵澄穿过回廊,来到帅府后院的小厨房。
灶火还未熄,他添了柴,从柜子里取出葛根、陈皮、山楂等物,又加了两勺蜂蜜,慢慢熬煮。
热气渐渐升腾,药香混着蜜甜弥漫开来。
他盯着咕嘟冒泡的陶罐,思绪却飘回昨夜。
萧无咎埋在他肩头哽咽的样子,说想撂挑子不干的样子,非要听他叫哥哥的样子……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梵澄唇角不自觉扬起。
这般不常见的萧无咎,真是又可爱,又让人心疼。
而在梵澄出门后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萧无咎悠悠转醒。
他眯着眼伸手往旁边一摸。
入手一片微凉,身侧空空荡荡。
“澄澄?”
没人回应。
萧无咎猛地睁开眼,有些发懵地看着头顶青色的承尘。
宿醉未消,脑仁隐隐作痛。
昨晚喝太多了,断片得厉害。
他只记得拉着澄澄说了很多话,具体说了什么,像隔着水听音,模糊不清。
他撑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又仔细回想了一番,还是想不起来,索性作罢。
“青书,什么时辰了?”
青书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将军,现在是辰时三刻。”
“澄公子去给您熬醒酒汤了,待会儿就回。”
萧无咎嗯了一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青书眼神飘忽:“将军指的是什么?”
“就是……酒后失态之类的。”萧无咎轻咳一声。
青书一脸为难:“将军,您还是去问澄公子吧,属下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就是确有其事。
萧无咎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他摆摆手让青书退下,又靠回床头,盯着承尘发了半晌的呆。
记忆像碎镜,拼凑不出完整的昨夜。
他只记得沈三敬酒,李偲敬酒,王武敬酒……后来好像又开了几坛陈酿。
再后来呢?
记忆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乱晃——
再后来似乎有许多话,许多很软的话,从喉咙里往外涌。
还有……
还有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和一句带着笑意的“哥哥”。
“哥哥?”
萧无咎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坐起来。
等等,谁叫谁哥哥?
他堂堂镇北侯,统领三军的铁血硬汉,总不能是他在叫别人哥哥吧?
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梦!
依稀记得昨夜自己似乎喝多了,抱着梵澄又哭又闹……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再然后……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萧无咎老脸一红,越想越想钻地缝。
完了,这下形象全无。
他堂堂镇北侯,叱刹风云,英姿过人,什么时候这么丢人现眼过?
……
梵澄进门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光景。
镇北侯大人像只冬眠的熊,整个人蜷在被褥里,只露出半张脸,长睫低垂,不知是醒着还是在假寐。
梵澄把醒酒汤搁在小几上,解下斗篷,眉眼带笑。
“怎么还躺着?是不是头疼?”
萧无咎“唔”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想动。”
梵澄挑眉,走过去坐下,伸手去掀被子。
没扯动。
他用力再扯,终于掀开被子一角。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200章 醉酒后社死现场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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