馍馍?
萧无咎被这句一本正经的提问,砸得有点懵。
他看着梵澄那双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在求知解惑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跟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和尚解释,这“馍馍”其实是他写顺嘴了,泛指一切好吃的,尤其是肉?
好像有点……煞风景。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强行把话题拉回风花雪月。
“咳,小师父,这个‘馍馍’嘛,它不是一种具体的食物。”
萧无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它是一种意境,一种感觉,一种……我对你火热内心的象征!”
梵澄静静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
“哦。”
他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看手里的纸条。
“原来萧将军的内心,是面做的。”
萧无咎:“……”
这天没法聊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是带刺的那种。
这小和尚的嘴,怎么跟淬了毒似的?
“小师父此言差矣!”
萧无咎不甘示弱,拍着胸脯道。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怎么能是面做的呢?”
梵澄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诗经·邶风·柏舟》。”
他准确地说出了出处。
“萧将军倒是涉猎颇广,连女子自比坚贞的诗句都信手拈来。”
萧无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
他就不该在一个饱读经书的和尚面前掉书袋!
这不等于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我……我这是引申!是化用!”
他梗着脖子强辩。
“表达的是我对师父你坚贞不渝的情感!”
梵澄没再接话,只是将那张纸条重新放回匣子里,然后盖上了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给这场尴尬的对话画上了一个句号。
“时辰不早了。”
梵澄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禅房的门。
“萧将军请回吧。”
这是逐客令。
萧无咎屁股还黏在凳子上,不想动。
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不走!”
他耍起了无赖。
“我从墙上摔下来,腿疼,屁股也疼,走不动了!”
他一边说,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腰。
梵澄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锦袍上。
“贫僧这里只有硬板床,怕是委屈了小将军的金贵身子。”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萧无咎立刻接口。
“只要能跟师父待在一起,睡柴房我都愿意!”
梵澄沉默了片刻。
萧无咎以为他要心软了,正暗自得意。
却见梵澄转身,从墙角拎起了一样东西。
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大扫帚。
“既然萧将军走不动……”
梵澄将扫帚递到他面前,神色平静无波。
“不如,就帮贫僧把这后院的落叶扫了吧。”
“正好活动筋骨,有益于伤处恢复。”
萧无咎看着那把硕大的扫帚,再看看梵澄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彻底傻眼了。
这小和尚……不按套路出牌啊!
半个时辰后。
萧无咎生无可恋地挥舞着大扫帚,在灵岩寺的后院里,与满地的落叶作斗争。
梵澄则搬了个蒲团,坐在不远处的廊下,手里捧着一卷经书,看得认真。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素白的僧衣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岁月静好得……让正在扫地的萧无咎觉得自己像个二百五。
他一边扫,一边偷眼瞧他。
真好看。
萧无咎在心里咂摸着。
比前世记忆里那个日渐清瘦、眉宇间总带着愁绪的青年,要鲜活得多。
现在的梵澄,虽然看着冷淡,但那份清冷里,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尘世打磨的干净。
像一块上好的璞玉,还没来得及被刻上任何伤痕。
真好。
萧无咎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只要能这么看着他,扫地就扫地吧。
不就是落叶吗?
他萧无咎上辈子连北狄的千军万马都扫平了,还怕这点叶子?
他越想越美,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有劲。
结果用力过猛,一扫帚下去,扬起漫天尘土和落叶,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廊下的梵澄飞了过去。
“咳咳……”
梵澄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手里的经书都差点掉了。
他抬起头,蹙着眉看向罪魁祸首。
萧无咎瞬间僵住,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
惹毛了。
他看见梵澄放下经书,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萧无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里有点发虚。
这小和尚看着文文弱弱的,但刚才接住他的时候,那力气可不小。
真要动起手来,他这个刚从马上摔下来的伤患,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4章 情诗砸和尚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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