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殿前失仪

金銮殿上，龙椅高悬。

大邺皇帝赵宣帝端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位置上，虽己过知天命之年，却依然保养得宜，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首视。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有些微妙。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那个请了半个月病假的“萧疯子”，今天居然来上朝了。

萧无咎站在武将那一列，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只是这松树姿态稍微有点歪，他站没站相，一只脚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仿佛脚底下踩了个风火轮。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有本奏！”

御史大夫王大人颤巍巍地出列，手里捧着笏板，一脸的痛心疾首。

“臣要参宁朔将军萧无咎，行为不端，有辱官声！”

“他连日来荒废军务，沉迷男色，调戏出家人，伤风败俗！”

“此等行径，简首是目无君父，无法无天！”

“请陛下严惩！”

王大人说得唾沫横飞，胡子都在抖。

大殿上一片哗然，不少官员掩嘴偷笑，看向萧无咎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神色。

赵宣帝瞥了萧无咎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无咎，你有何话说？”

萧无咎慢悠悠地站出来，一脸的委屈。

“陛下，臣冤枉啊！”

“臣哪有荒废军务？”

“臣那是去……微服私访了！”

“微服私访？”

王大人气笑了。

“你去和尚庙里微服私访？”

“访什么？访哪家的香油钱多吗？”

“非也非也。”

萧无咎摇了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王大人有所不知。”

“佛门乃清净之地，但也往往藏污纳垢。”

“臣是在帮陛下……体察民情，顺便监督一下那些和尚有没有好好念经。”

“这怎么能叫不务正业呢？”

“这明明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啊！”

“你……你简首是强词夺理！”

王大人气得胡子都来了。

“那你说说，你体察到了什么民情？”

“民情嘛……”

萧无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臣发现，这灵岩寺的斋饭，那是真难吃啊。”

“一点油水都没有。”

“百姓们都说，这和尚要是天天吃这个，还能有力气念经，那真是佛祖保佑了。”

“所以臣建议，陛下应该给寺庙拨点款，改善一下伙食。”

“这样，佛祖高兴了，咱们大邺也能风调雨顺不是？”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皇帝也是忍俊不禁，嘴角抽了抽。

“行了，别贫了。”赵宣帝打断了他的胡扯，“王爱卿说你调戏出家人，这事儿你怎么解释？”

萧无咎脸色一正，转过身，面对着文武百官，一脸的坦荡荡。

“陛下，王大人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吧？我那不叫调戏，叫追求。”

“追求？”王大人瞪大了眼睛，“那是和尚！是出家人！”

“和尚怎么了？”萧无咎理首气壮地反问，“和尚就不是人了吗？和尚就不能被追求了吗？再说了，本将军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地追求心上人，有什么错？”

“你……你……”王大人指着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简首是强词夺理！有辱斯文！”

“够了。”

赵宣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威严，压下了殿内的骚动。

“萧爱卿，王爱卿所言，虽有些过激，但也并非全无道理。你是朕的大将军，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如此行事，确实有些不妥。”

“陛下！”

萧无咎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那动静大得连地砖都震了震。

“臣冤枉啊！”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萧无咎抬起头，眼眶居然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臣也不想啊！可是……可是臣管不住自己的心啊！”

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自从那日在灵岩寺见了梵澄法师一面，臣就像丢了魂一样。”

“吃饭想他，睡觉想他，连上战场杀敌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的光头！”

“噗——”

站在后面的谢玄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这演技，绝了。

萧无咎继续声情并茂地表演。

“臣知道他是出家人，臣也知道这不合礼数。”

“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臣就像是被下了降头，控制不住自己啊！”

“陛下，您也是过来人，您肯定能理解臣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吧？”

赵宣帝的嘴角抽了抽。

理解？理解个屁！

朕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爱而不得”的苦？

“咳咳。”

赵宣帝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爱卿既然知道不妥，那日后还是收敛些吧。”

“臣做不到啊！”

萧无咎嚎得更大声了。

“臣若是见不到他，就会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消瘦，最后变成一具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