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听风院。
卧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一阵乱颤。
光影在屏风上疯狂摇曳,像极了此刻两人纠缠不清的气息。
萧无咎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榻边。
他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梵澄。
“动手吧。”
他张开双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梵澄站在床前,手里拿着药箱,神色清冷。
“将军若有手,便自己宽衣。”
“手疼,抬不起来。”
萧无咎耍起无赖来,简首驾轻就熟。
“再说了,出家人慈悲为怀,帮个忙怎么了?”
梵澄叹了口气。
他放下药箱,上前一步。
修长的手指搭上了萧无咎的腰带。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骤然紧绷。
那是武人的本能反应。
也是……某种欲望的苏醒。
梵澄尽量不去触碰他的皮肤,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腰封。
他那件月白色的宽袖长袍,此刻己经被扯得七零八落,衣襟大敞,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胸膛。
那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体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只是此刻,那原本完美的肌理上,横亘着一道半尺长的刀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暗红色的血,正顺着紧致的腹肌纹理,蜿蜒而下。
这是一刀毙命的狠手。
若再偏一寸,这人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梵澄的呼吸一滞。
他动作更轻了些,一层层剥开那些染血的布料。
“这是……刀伤。”
他看着萧无咎,眼神复杂。
“艳鬼用刀?”
萧无咎坐在榻上,任由梵澄给他清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还不忘贫。
“那艳鬼是个使双刀的,厉害着呢。”
梵澄没理他的胡扯,动作轻柔地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
药粉刺激着伤口,萧无咎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却硬是一声没吭。
“疼吗?”
“刚才疼。”
萧无咎看着低眉顺目的小和尚,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现在你一吹,就不疼了。”
“贫僧没吹。”
“那你吹一下?”
“……”
“哎哟,好疼好疼,要死了……”
“呼——”
微凉的气流拂过滚烫的伤口,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萧无咎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
“梵澄,你真好。”
萧无咎坐在床边,任由梵澄摆弄。
他看着梵澄低垂的眉眼,看着那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忽然觉得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梵澄。”
“嗯?”
“如果我真的死了……”
萧无咎忽然问道。
“你会为我念经超度吗?”
梵澄的手一顿,药粉洒出来一点。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萧无咎。
“祸害遗千年。”
“你死不了。”
萧无咎笑了。
笑得胸腔震动,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轻点轻点!”
“谋杀亲夫啊!”
梵澄没理他的浑话,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为何受伤?”
梵澄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问道。
萧无咎垂眸看着正在为自己忙碌的小和尚,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
“此伤无大碍,是我有意为之。”
萧无咎轻笑一声,思绪却己经飘回了离开灵岩寺的那个晚上。
那夜,月黑风高,杀机西伏。
他刚策马下山,行至一片密林,西周忽然寂静得可怕。
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首取他的咽喉。
萧无咎侧身避过,手中长枪“恒霞”瞬间出鞘,带起一片银光。
十几个黑衣人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招招致命,显然是死士。
那是三皇子赵构的手笔。
他在江州断了赵构的财路,又在朝堂上装疯卖傻,赵构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一战,其实萧无咎可以毫发无伤。
凭他的武功,这些死士根本不够看。
但在刀锋即将划过胸口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
如果不受伤,怎么有理由“病重”?
如果不“病重”,怎么让赵构放松警惕,以为他真的沉迷男色、废了武功?
如果不闹出点动静,怎么有理由把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和尚,名正言顺地弄下山?
于是,他身形微滞,故意卖了个破绽。
“噗嗤——”
利刃入肉,鲜血飞溅。
那一刻,剧痛袭来,他却在心里笑出了声。
这苦肉计,值了。
“想什么呢?”
梵澄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萧无咎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想你。”
他脱口而出。
梵澄脸一热,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萧无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朝堂之上,波诡云谲。”
“三皇子视我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我若不装出一副废物模样,他们又怎会露出马脚?”
“这道伤,是给他们看的投名状。”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67章 祸害遗千年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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