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军府的软榻,其实一点也不软。
梵澄翻了个身,眉心微蹙。
不是因为榻硬,是因为那道落在身上的视线太烫。
萧无咎侧躺在床上,单手支颐,目光如炬。
那眼神不像是看和尚,倒像是狼盯着肉。
“将军,你若再看,贫僧便要去念往生咒了。”
梵澄终于忍无可忍,闭着眼冷冷道。
“别介,那多不吉利。”
萧无咎低笑一声,声音在夜色里带着钩子。
“我这不是怕你冷吗?用眼神给你暖暖。”
“……”
梵澄索性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这一夜,注定难眠。
翌日清晨,梵澄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刚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凑在跟前。
萧无咎不知何时下了床,正蹲在他榻边。
“早啊,梵澄师父。”
他笑得一脸灿烂,手里还端着洗脸水。
“来,伺候您洗漱。”
梵澄惊得坐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堂堂大将军,竟然干这种下人的活?
“将军,折煞贫僧了。”
“不折煞,你昨晚给我当护身符,今早我伺候你,礼尚往来。”
萧无咎把帕子拧干,不由分说地递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萧无咎将“无赖”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喝药嫌苦,非要梵澄拿着蜜饯在旁边哄。
换药嫌疼,非要梵澄在旁边念经转移注意力。
吃饭嫌手抖,若不是梵澄严词拒绝,他怕是要让人喂。
梵澄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在这两日耗尽了。
但他走不了。
一来,是因为萧无咎那看起来随时会崩裂的伤口。
二来,是因为将军府外那几双若隐若现的眼睛。
这种诡异的平静,一首维持到第三日傍晚。
萧无咎正在沐浴。
因为伤口不能沾水,他只能擦洗。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浪扑面。
“梵澄,我伤口疼,手抬不起来,全是汗,难受死了,你帮我擦擦背呗?”
萧无咎趴在浴桶边沿,声音懒洋洋的。
梵澄站在屏风外,手里捻着佛珠,纹丝不动。
“叫下人去。”
“下人笨手笨脚的,万一碰到伤口怎么办?”
萧无咎开始卖惨。
“哎哟,疼……好像裂开了……”
梵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绕过屏风,走进那片氤氲的水雾中。
萧无咎赤裸着上身,精壮的背脊展露无遗。
那道伤口己经结痂,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上面,狰狞可怖,破坏了原本完美的肌理。
梵澄拿着毛巾,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发烫,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将军,您有手有脚,不要得寸进尺。”
“我有手有脚,但我没媳妇儿啊。”
萧无咎侧过头,下巴搁在手臂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心疼?万一伤口沾了水发炎了,我这胳膊废了,以后怎么抱你?”
梵澄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毛巾浸湿,拧干。
“闭嘴。”
他走上前,轻轻擦拭着萧无咎的后背。
动作小心翼翼,避开了那道伤口,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那滚烫的肌肤,就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萧无咎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梵澄,你这手法真好。”
“以后我都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那就剁了。”
梵澄冷冷地说道,手上的力道却没加重半分,反而更轻柔了些。
“剁了谁?我吗?”
萧无咎忽然转过身,带起一阵水花。
他一把抓住了梵澄的手腕,湿漉漉的手掌紧贴着梵澄干燥的皮肤。
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划过紧实的腹肌,没入水中。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和深情,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惑人。
“你要是舍得,那就剁吧。”
“反正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剁就怎么剁,做肉包子我也认了。”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梵澄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热腾腾的,让人头晕目眩。
梵澄的心跳乱了,像是有一面鼓在胸腔里疯狂敲击。
他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手腕上的温度烫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脉搏都融化。
“梵澄。”
萧无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梵澄的呼吸一滞。
喜欢吗?
他问自己。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伤而心痛?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容忍他的胡作非为?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梦见他?
梦见他笑着唤自己的名字,梦见他浑身是血却还在说“别怕”。
可是……
他是和尚啊。
自幼出家,皈依佛门。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75章 修行还是折磨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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