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慧眼观破前世因

“啪——”的一声。

萧无咎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如刀般刺向对面的老僧。

重生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绝无第二人知晓。

哪怕是梵澄，他也只是含糊其辞。

这老和尚，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萧无咎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作镇定。

“大师说笑了，我福大命大，那是祖宗保佑，阎王爷不敢收。”

了尘方丈摇了摇头，转动着手中的念珠。

“天机不可泄露。”

“信与不信，施主心中自知。”

“只是施主，你身上的戾气太重，牵扯的因果太大。”

“梵澄乃是方外之人，你若执意将他拉入这红尘浊世，只怕会害了他，也害了这灵岩寺。”

听到这话，萧无咎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害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位宝相庄严的高僧，心中却泛起一阵冰冷的嘲讽。

这老和尚既然能知过去未来，为什么前世灵岩寺被焚时，他不曾出手？

前世那一纸查封令下来，八百僧众惨死时，他的天机又在哪里？

他若是真能看破，为何不早带着他们逃？

到头来，还不是一群傻和尚用血肉之躯去挡那必死的刀锋！

萧无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愤怒。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了尘方丈。

“大师，您觉得只要我不招惹梵澄，灵岩寺就能独善其身吗？”

了尘方丈沉默不语，只是拨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

许久，了尘方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劫数难逃。”

“那是灵岩寺的劫，也是众生的劫。”

“老衲只是想问施主一句——”

了尘方丈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萧无咎脸上。

“施主这一世，所求究竟为何？”

萧无咎的心猛地一沉。

“方丈此言何意？”

他声音微冷，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袖中的短刀。

“施主不必紧张。”

了尘方丈重新闭上眼，手中念珠转动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老衲只是见施主眉间死气己散，却又缠绕着更深的执念与戾气，仿佛……背负着一段不属于今生的因果。”

萧无咎深吸一口气，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老和尚，真的是什么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无数纷杂的念头在萧无咎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收敛了所有轻浮，正色道：“方丈慧眼如炬。我这一世，所求有三。”

“一求北境安宁，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二求肃清朝堂，扫除奸佞，还大邺一个朗朗乾坤。”

“三求......”

萧无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坚定。

“求一人心，白首不离。”

了尘方丈手中的念珠停了下来。

禅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剩下红泥小炉里炭火毕剥的声响。

“施主所求，何其宏大，又何其艰难。”

了尘方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萧无咎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大师既然知道，那就该明白。”

“佛祖慈悲，只渡有缘人。”

“但我萧无咎是个俗人，我手里的刀，只渡我想渡的人。”

“若我不做那恶人，这天下百姓中，就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要冻死饿死……”

“这就是我的道。”

“哪怕这条路是修罗道，我也要走到底。”

萧无咎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施主有奇缘，当行正道之事。”

了尘方丈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却又心怀大爱的年轻人。

“心若正，则路正；心若邪，则万劫不复。”

“既然你意己决，贫僧也无话可说。”

说完，了尘便闭上了眼睛，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今我言尽于此。”

“施主，请回吧。”

这就......赶人了？

萧无咎满肚子的疑问被堵在嗓子眼，难受得要命。

他想问问，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信。

还想问问，和北狄的那场灭国之战到底该怎么打，会不会重蹈覆辙。

更想问问，他和梵澄，这一世到底能不能有个善终。

“大师！我还有话要问！”

萧无咎急切地想要再开口。

但了尘方丈己经不再理会他，口中低诵经文，周身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是拒客的姿态。

萧无咎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这位高僧既然开了口，便是点到为止。

萧无咎深深看了了尘方丈一眼，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方丈。”

“嗯？”

“若我偏要逆天而行呢？”

了尘方丈背对着他，手中念珠再次转动。

“那便要看施主的执念，能否撼动这既定的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