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雷雨还要焦灼。
萧无咎从车厢壁上的暗格里取出一套干爽的月白色锦缎常服,扔到梵澄怀里。
“你也脱了。”
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膝盖几乎抵上梵澄的腿,侵略感铺天盖地。
“把湿衣服脱了,换上这个。”
梵澄抓着那柔软的衣料,警惕地看了萧无咎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把自己裹成球的净尘,面露难色。
“怎么了?”
“大家都是带把的,有什么看不得?”
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萧无咎嗤笑一声,身子前倾,瞬间逼近梵澄。
“还是说,你想穿着这一身湿衣服,等到得风寒,让我去汤泉宫里给你喂药?”
萧无咎虽这么说,却随手抄起一个绣花软枕,往角落里一扔,正好挡住了净尘偷窥的视线。
“小孩子非礼勿视,背你的经去,若是敢偷看,这辈子都没糖吃。”
角落里的净尘立刻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语速飞快,显然是求生欲极强。
“行了,没人看了。”
萧无咎转过头,逼视着梵澄慌乱的眼,笑得像只大尾巴狼。
“还是说,梵澄想要本将军亲自伺候你更衣?”
说着,他作势就要伸手。
“我自己来。”
梵澄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层薄怒,耳根却染上了一抹绯红。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把小钩子,一下下挠着萧无咎的心。
他靠在软垫上,虽然视线稍微偏开了一些以示尊重,但余光却根本不受控制。
他看着那个清瘦白皙的背影在昏暗的车厢内若隐若现,尤其是那对随着动作振翅欲飞的蝴蝶骨,莹白如玉,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一口。
萧无咎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
茶是温的,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火。
“萧施主……这车里好香啊。”
角落里突然传来净尘闷闷的声音,还伴随着肚子咕咕叫的抗议声。
梵澄手一抖,系带差点打成死结。
萧无咎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伸手打开桌案下的食盒,里面摆放着精致的三层点心,有桂花糖、松子糖、蒸栗粉糕、如意卷,还有带着热气的酥油鲍螺。
萧无咎抓起一把松子糖,连带着一盘如意卷,首接推到了角落那团毯子边。
“闭嘴吃糖,吃完了睡觉。”
打发了小的,萧无咎将食盒里剩下的点心端出来,又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刚刚换好衣服的梵澄面前。
梵澄此时己经换上了那身月白锦袍。
这衣服显然是萧无咎的尺寸,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反而透出一种禁欲后的慵懒风情。
“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萧无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梵澄确实有些饿了,这两日来他都没怎么好好吃斋饭。
他低声道了谢,捧起茶盏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他拿起一块栗粉糕,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优雅。
萧无咎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眸色渐深。
“梵澄。”
“嗯?”
梵澄嘴角还沾着一点糕点的碎屑,茫然地抬头。
萧无咎倾身而上,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极其自然地在他嘴角轻轻一抹,将那点碎屑拭去,然后——鬼使神差地,将指尖那点碎屑放进了自己嘴里。
梵澄瞳孔微缩,整个人僵住了。
“你就这么让人欺负?”
萧无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是圣上亲邀的祈福高僧,那人算个什么东西,让你坐板车你就坐?你就不会摆摆架子?”
梵澄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轻声道:“众生平等,坐马车与坐板车,并无分别。况且,若是我争执,只会耽误行程,连累旁人。”
“屁的众生平等。”萧无咎冷哼一声。
“这世道就是人善被人欺。今日若不是我恰巧路过,你打算怎么着?淋一路雨?等到汤泉宫,你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贫僧身体尚可……”
“尚可个屁。”
萧无咎打断他,目光落在他光洁的脑门上。
“你身子骨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这话有些歧义,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升温。
“萧无咎……”
梵澄有些恼了,首呼其名。
“在呢。”
萧无咎应得倒是顺口,他突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96章 狭路相逢贴身磨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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