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深靠在床头,看着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
祁季恩。
他的堂弟。
祁季恩穿着得体的西装,金褐色的虎耳乖巧地耷拉着,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走到病床边。
“堂兄,”他轻声说,“父亲让我来看看你。”
祁晏深的虎耳瞬间压平,他的虎尾僵首在床上。
祁季恩把锦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里面是一簇银白色的毛。
冠毛。
三年前从他左耳上剃下来的冠毛。己经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形状。
“父亲说,”祁季恩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你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不放心。让你好好养伤,养好了,回家一趟。”
他顿了顿,看着祁晏深的脸。
“这簇冠毛,家里帮你收着三年了。父亲说,等你回来,再好好想想,这东西该放哪儿。”
祁晏深的虎耳剧烈颤抖。
他看着那簇冠毛,看着那曾经属于自己、却被强行剃下的东西,看着那代表耻辱、代表“畜生”的东西。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祁季恩把锦盒盖上,放在床头。
“堂兄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出病房。
门口,他遇见了端着粥回来的凌曜。
凌曜看着这个陌生的虎兽人,豹耳竖起。
祁季恩对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温和,很腼腆。
但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那是一种兴奋时的晃动。
凌曜没注意。他端着粥走进病房。
“刚才那人谁啊?”
祁晏深没说话。
凌曜看见床头柜上的锦盒。
“这是什么?”
他伸手去拿。
“别碰。”祁晏深的声音很轻,但很紧。
凌曜的手顿住。
他看着祁晏深。
祁晏深的虎耳完全压平,紧贴着头皮。他的虎尾僵首,一动不动。他的左手还在抖。
凌曜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怎么了?”
祁晏深抬起头,看着他。
暗红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们……”他开口,声音沙哑,“来送东西。”
凌曜皱眉:“什么东西?”
祁晏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打开锦盒。
凌曜看见了那簇银白色的毛。
他认出来了。
那是冠毛。兽人最珍贵的冠毛。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看见祁晏深时,他左耳尖那簇漂亮的银白色绒毛。
那时候他还开玩笑说“你耳朵上那撮毛真好看”。
后来没有了。
后来只剩一块圆形的缺损。
“这是……”他的声音发抖,“他们剃的?”
祁晏深点头。
凌曜盯着那簇冠毛,盯着那个锦盒,盯着那泛黄的、曾经属于祁晏深的东西。
他的豹耳完全压平。
他的尾巴炸开,又慢慢塌下去。
他伸手,握住祁晏深的手。
“我来处理。”他说。
祁晏深摇头:“你别——”
“我来。”凌曜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们想干什么,冲我来。”
他拿起那个锦盒,盖上。
“这东西,我帮你收着。”他说,“等以后,你想怎么处置,我们再一起决定。”
祁晏深看着他。
看着他竖着的豹耳,看着他绷紧的下巴,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光。
那种三年前他见过的、但现在更亮的光。
他的虎尾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尾尖轻轻碰了碰凌曜的手腕。
凌曜低头看。
那条尾巴,尾尖翘着,轻轻晃着,像在说:好。
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个锦盒上。
凌曜把锦盒放进自己包里。
然后他坐下,握着祁晏深的手,开始喂他喝粥。
一勺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祁晏深靠在床头,看着他。
喝一口,看他一眼。
他的虎尾在床边轻轻晃着。
凌曜的豹尾也晃着。
两条尾巴,一白一灰,偶尔碰在一起。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凌曜在病房的陪护椅上醒来时,窗外刚蒙蒙亮。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病床。
祁晏深还睡着。
银白色长发散在枕头上,虎耳软软地垂着,左耳那块缺损处被发丝遮住了一半。他的呼吸很轻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凌曜盯着那里看了很久,确认有起伏,才松了口气。
他的豹耳慢慢竖起来,尾巴从椅子上垂下去,尾尖轻轻晃了晃。
三天了。
从那个血色的夜晚到现在,己经三天了。祁晏深醒过来两天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医生说失血太多,得慢慢养。
凌曜把通告全推了。
陈序气得在电话里吼了半小时,最后丢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就挂了。凌曜想得很清楚。
他轻手轻脚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的天是灰蓝色的,有几缕云被染成淡橙色。九月的早晨有点凉,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听晏入怀》— 是颜芯不是莲心 著。本章节 第15章 给你的“礼物”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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