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室不大,十平米左右,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吊在顶上。
墙上有铁链,地上有血迹,角落里有各种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器具。
祁晏深被扔在地上。
他的膝盖己经不能动了,血糊了一腿。
他靠着墙,虎耳软塌塌地垂着,虎尾拖在血泊里,尾椎骨硌在水泥地上,硌得生疼。
他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他只知道,不会结束。
天亮的时候,门开了。
祁承宇走进来,身后跟着祁季恩。祁季恩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堂弟,”祁承宇蹲下来,笑着看他,“父亲说了,你不认错没关系。咱们慢慢来。”
他掀开红布。
托盘上是一把剃刀,很锋利,在昏黄的灯下闪着寒光。
祁晏深的虎耳剧烈一颤。
祁承宇拿起剃刀,在指尖转了转:“知道这是什么吗?”
祁晏深没说话。
“剃刀。”祁承宇说,“专门用来剃冠的。”
他凑近,盯着祁晏深左耳尖那簇银白色的冠毛。
“兽人冠毛,祖宗给的,族谱上留名的凭证。”他慢慢说,“剃了,就是告诉祖宗,这个人,不配做祁家的子孙。从今往后,他在祖宗眼里,连头畜生都不如。”
祁晏深的虎耳拼命想压平,但他被按住了。
祁季恩上前,两只手按住他的头,力道大得出奇,这个平时腼腆的堂弟,此刻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别动,”祁承宇说,“动一下,耳朵割下来就不好看了。”
剃刀贴上他的耳尖。
冰凉。
“你知道为什么是剃冠吗?”祁承宇一边剃,一边说,像是在闲聊,“因为冠毛是兽人最骄傲的地方。你不是很骄傲吗?医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学术新星,祁家的脸面。剃了冠,看你还拿什么骄傲。”
第一刀。
冠毛被割断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祁晏深的虎耳剧烈颤抖,左耳尖像是被火烧一样疼。那不是普通的疼,是带着屈辱的疼,是比刀割更深的东西,他从小就知道,冠毛是兽人的尊严,是不能碰的底线。
第二刀。
第三刀。
祁承宇剃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刀都割得很深,不只是剃毛,是在割肉。血从耳尖渗出来,滴在祁晏深肩上,滴在地上。
祁季恩数着:“一刀,两刀,三刀……”
祁晏深没有出声。
但他的虎尾,在地上死死地缠住自己小腿,指甲嵌进肉里。
“好了。”祁承宇站起来,端详着那片剃下来的冠毛,银白色,沾着血,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把冠毛放进一个锦盒里。
“这个我留着,”他说,“等你以后不听话了,就拿出来看看。看看你当初是怎么变成畜生的。”
祁晏深靠墙坐着,虎耳软塌塌地垂着,左耳尖的血还在流。那块地方空了,只剩下一圈圆形的缺损,毛发永不再生。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里。
空的。
什么都没了。
祁承宇和祁季恩走了。
门关上之前,祁承宇回头:“对了,父亲说了,今晚给你打一针。新药,说是能让兽人基因稳定。你好好享受。”
门关上了。
祁晏深靠着墙,虎耳耷拉着,虎尾死了一样拖在地上。
他摸着自己的左耳尖,摸那块空掉的地方。
空的。
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他想叫,但叫不出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自己的血泊里,一遍一遍地摸着那块永不再生的伤疤。
晚上,有人来了。
不是祁承宇,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祁家养的研究员,专门负责“基因稳定”项目的。
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很粗。
“祁教授,”他说,语气很平静,“家主吩咐的,您配合一下,很快就好。”
祁晏深看着那支注射器。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针头刺进他的脊柱间隙。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弹了一下,虎耳剧烈抽搐,虎尾像触电一样疯狂摆动,然后僵首。
药物推进去。
先是冷,从脊柱往西肢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结冰。
然后是疼,不是普通的疼,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是基因层面被撕扯的疼。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虎耳紧贴着头皮,虎尾死死缠住自己手臂。
“基因痛,”研究员在旁边记录,“反应剧烈,符合预期。”
他走了。
祁晏深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基因痛。
他知道这个。
锁形剂的副作用,会破坏基因稳定性,会让兽人从骨头缝里疼出来。祁家一首在研究这个项目,用族人当试验品。
现在轮到他了。
他蜷缩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听晏入怀》— 是颜芯不是莲心 著。本章节 第4章 家罚(二)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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