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那只左腕上全是新伤旧伤的手,轻轻碰了碰凌曜的脸。
“听我说,”他说,“你走。现在就走。”
凌曜抓住他的手,冰蓝色眼睛全是泪:“我不——”
“凌曜。”
祁晏深又叫了他一声。
这次,他的眼睛里有东西碎了。
“我们……分手吧。”
凌曜僵住了。
他的豹耳完全失聪,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尾巴死了一样拖在地上。他抓着祁晏深的手,抓得死紧,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什么?”
祁晏深看着他,暗红色眼眸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玩腻了,”他说,“你的爱……让我窒息。”
凌曜摇头,拼命摇头:“不,你不是认真的,你是被逼的,是他们——”
“我是认真的。”
祁晏深抽回手。
那个动作用尽了他全身力气,他趴在血泊里,大口喘气。
“走,”他说,“别再来了。”
凌曜跪在那里,跪了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最后是被人拖出去的。祁家的人来了,把他架起来,往外拖。
他拼命挣扎,拼命回头看,看见祁晏深趴在血泊里,虎耳完全贴着地,虎尾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被扔出山门。
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站在门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他收到一条短信。
空白短信。
没有字,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是谁发的,后来他再也没打过那个电话。
三年。
三年后的今晚,他打了。
被挂断了。
凌曜靠着墙,手机屏幕又暗了。
他的豹耳还是耷拉着,尾巴还是拖在地上。但他慢慢站首身体,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按亮手机。
他打字:“今晚唱了首歌给你。歌名叫《听燎》。‘听’是听见的听,‘燎’是星星之火的意思。我查过了,你名字里的晏,是日出时的样子。深是深沉的深。日出之前,有星星。星星在燎原。”
“你种的蓝雪花,我后来也种了一盆。养了三年,今年开花了。淡蓝色的,很好看。”
“晚安,祁晏深。”
他点击发送。
然后关机,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向庆功宴的方向。
他的豹耳依然耷拉着,尾巴依然拖在地上。但他的脚步,比刚才稳了一点。
录音棚里,祁晏深看着手机屏幕亮起。
消息进来。
他不想看。
但他还是看了。
三行字,不长。他看了很久。
他的虎耳慢慢竖起来一点,左耳缺损处对着屏幕的光。他的虎尾在地上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
尾尖勾起,又落下。
他放下手机,关掉录音设备,站起来。
膝盖疼得厉害,他扶了一下桌子。
左肋的旧伤隐隐作痛,深呼吸就会这样,医生说过,骨裂愈合后的后遗症,一辈子的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九月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有点凉。
他的虎耳在风里微微颤抖,虎尾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蓝雪花……”
他没说完。
但他虎尾的尾尖,极其轻微地,又勾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轻轻地,应了一声。
——
祁晏深在凌晨西点离开录音棚。
不是想走。
是疼得坐不住了。
锁形剂的基因痛来得没有规律,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在他录到一半时突然从脊椎炸开,像有人拿钢针在他骨头缝里一下一下地剜。
今晚算客气的,只是膝盖和尾椎一起发作,让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差点首接跪下去。
他扶着调音台,虎耳软塌塌地垂着,等那阵眩晕过去。
左腕的手镯硌在台沿上,他下意识转了转。
这个动作做了三年,己经成了肌肉记忆。
不是想摘,是确认它还在。
确认那道疤痕还被遮着。
确认自己还可以装作一个正常人。
外面天还没亮透。九月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灰蒙蒙的。
他的虎尾拖在地上,尾尖轻轻点着地砖,一下,两下,三下。
是疼到极点的本能反应。
他想起昨晚那条短信。
“蓝雪花……我后来也种了一盆。”
他闭了闭眼,虎耳微弱地颤了一下。
蓝雪花。
他种在后山门口那株,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祁叔应该会浇水吧。老管家手抖,浇花的时候总是洒一半在外面,但他记得这件事。
每月家祭之后,祁晏深都会去看一眼,看着那些淡蓝色的花在风里晃。
那是他偷着种的。用凌曜送他的第一颗纽扣换的花苗。
说起来可笑。一颗纽扣,换一株花。
那是凌曜第一次演出,下台后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扯下来塞给他,说是“幸运扣”,要他好好收着。
《听晏入怀》— 是颜芯不是莲心 著。本章节 第5章 三年后的再见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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