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天一夜

后来的事情，哈利记得不太清楚。

他只记得很多人在说话。赫敏的声音，又尖又急，说着什么“纳威失血过多”什么“需要马上送医疗翼”。罗恩的声音，抖抖的，说着“梅林啊他流了这么多血”。还有一个很沉很稳的声音，是麦格教授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用魔杖指着奇洛的身体，脸色铁青。

然后是一双手。

那双手把他抱起来。很稳，但有点抖。

是德拉科。

“别睡。”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不许睡。”

“我没睡。”哈利嘟囔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就是……有点晕……”

“晕也不行。看着我。”

哈利努力睁开眼睛。

德拉科的脸就在他眼前。很近。铂金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全是汗和灰，眼眶红红的。

但他活着。

他也活着。

“好。”哈利说，声音越来越轻，“看着你……”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哈利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混合着魔药和消毒剂的味道。

医疗翼。

他眨了眨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暖洋洋的。

旁边有人。

他转过头。

德拉科坐在一张椅子上，靠在床边，睡着了。他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眉头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铂金色的头发照得发亮。

哈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德拉科的手背。

德拉科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清醒，然后是——

“你醒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根本没睡。

“嗯。”哈利说。

德拉科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遍，像是要确认每一寸都在。

“你睡了很久。”他说。

“多久？”

“一天一夜。”

哈利愣了一下。

“纳威呢？”

德拉科的嘴角动了动，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活着。比你精神。”他说，“他流了那么多血，第二天就能吃东西了。庞弗雷夫人说他的身体比想象中要好的多，一身的肥肉反而救了他。不像你，瘦的一把骨头，后背的伤很严重。”

哈利笑了。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德拉科。”

“嗯？”

“你送我的那条领带。”

德拉科的表情顿了一下。

“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送我那个。”

“看着好看。”

“就这样？”

“那不然是怎么样。”

哈利当然知道这不是实话，正要耍赖逼问，纳威就坐在轮椅上，被赫敏推着进了病房。

纳威的头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但那两只眼睛亮得很，一看见哈利，就弯成了两道缝。

“你醒了哈利！”他说，声音从绷带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哈利，“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哈利说，“德拉科刚告诉我。”

陪在一旁的罗恩愣了一下，看看德拉科，又看看哈利，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某人把我们都赶走，硬是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他说，“一首没走。”

哈利的目光转向德拉科。

德拉科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闭嘴，韦斯莱。”

“我没说什么。”

“你的表情说了。”

赫敏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她说，“人醒了就好。邓布利多教授说，等你醒了要见他。不过不着急，你先休息。”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愣了一下，“他回来了？”

“昨天晚上回来的。”赫敏说，“听说你们的事之后，他……嗯，他非常的生气，当然他没大声嚷嚷什么的，但周身的氛围就像结了冰一样。”

“生气？”

“对，但还好我们两只是受了伤。”纳威说，“邓布利多教授说会给我奶奶写信表扬我。天呢，我才知道奇洛教授，我是说奇洛那家伙给我施的是不可饶恕咒里的夺魂咒。很多成年巫师都没法摆脱，我可真是出息了一把。我奶奶一定会高兴的。”

窗外的阳光暖暖的。

医疗翼里，五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

德拉科坐在旁边，看着哈利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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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哈利恢复了健康，重新回到小伙伴中。虽然这一切都应该是保密的，但是他和纳威勇斗伏地魔的事似乎不胫而走，大家伙都传遍了，他们两人现在完全是英雄级别的待遇。

学习氛围是良好的，友善的。

但是期末考试不是。

那一周，整个霍格沃茨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安静里。走廊上没人说话，公共休息室里没人打闹，就连皮皮鬼都收敛了一点——据说是因为弗立维教授威胁说要把他赶出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