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回到晋王府的时候,后院安安静静的。
灯笼挂在廊下,被风吹得微微晃,地上的雪光映着檐下的影子,明明暗暗的。
拐进后院时,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石阶上。
朱钦煜静静坐在廊檐下的青石板上,一身月白常服沾了些许尘土,发丝被夜风拂得微乱。
他的目光落在青石板上,石板干干净净,连片叶子都没有,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河放轻脚步走上前,在朱钦煜面前站定。
人没反应。
他伸出手,在朱钦煜眼前晃了晃。
“殿下?”
你怎么了?不会真的被我撞成智障了吧!
那只手刚晃到第二下,朱钦煜猛地抬起头。看清面前这张脸的瞬间,那张脸“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首烧到耳朵尖,红的像被人泼了一碗胭脂。
他骤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那步子又快又急,袍角在风里翻飞,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诶——”沈河伸出尔康手,连个衣角都没捞着。
他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脑子里全是问号。
沈河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
衣服穿得好好的,没什么不对。
他还特意走到院子的水池边,借着月光照了照,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沾脏东西,嘴角也没有点心渣子。
有病吧?
抽了?
神经病发作了?
沈河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决定去找李西。
李西蹲在花园角落里,撅着屁股挖泥巴,身边堆了一摊黑乎乎的湿泥,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脸上、甚至头发上都沾着泥点子。
他嘴里念念有词,两只手在泥巴里又捏又搓,面前歪歪扭扭地立着一个半成品……
大概是个泥人,也可能是只泥猴子,反正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李西。”沈河喊了一声。
李西抬起头,脸上糊着泥巴,剩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眨巴,冲沈河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公回来啦?”
沈河蹲下来,压低声音:“王爷这是怎么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这里……没事吧?”
李西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殿下能出什么事啊?”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跟那坨泥巴较劲,嘴里还念叨着,“沈公公,你要堆泥人吗?最近俺闺女喜欢泥人,俺想着给她堆一个带回去——”
沈河看着他手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嘴角抽了抽:“堆泥人也不是用这个泥巴堆啊,这是花园里沤肥的泥,臭的。”
李西愣了一下,把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脸皱成一团:“还真是……”
他把泥巴扔了,在身上蹭了蹭手,蹭完才想起来这是新衣裳,又懊恼地拍了拍。
沈河懒得再理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朱钦煜消失的方向。
回廊尽头空荡荡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朱钦煜一头扎进自己屋里,“砰”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似的,一下比一下重。
他走到水盆前,捧起冷水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洇湿了衣领,凉意从皮肤渗进去,脸上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撑着桌沿,低头看盆里的水。
水面晃动了几下,慢慢平静下来,映出一张脸。
散乱的发丝贴在额角,脸颊通红,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有一团他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额头正中间那个牙印己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他记得那个位置。记得沈河倒下来的时候嘴巴撞上来,牙齿磕在皮肉上,微微的疼,温热的,还有……
他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那两个人影又浮上来。
昏暗的房间里,两条交缠的影子,光带从门缝里切进去,照在光滑的脊背上。
那声音,黏腻的、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
他猛地别过头,把那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心跳更快了,快得他喘不上气。
他站在水盆前,盯着水面看了很久,水面晃着晃着,映出来的脸变成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撑着下巴看他,说“你猜呀,嘻嘻”。
朱钦煜一把将水盆推翻了。
水泼了一地,映着烛光碎成无数片。
他站在满地水光里,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声:“管家。”
管家推门进来的时候,被自家王爷的样子吓了一跳。
头发散着,脸上水珠还没干,衣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青山云水长 著。本章节 第80章 采草大盗?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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