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次下山

神殿里，酥油灯的光摇曳不定。

绛曲坐在主位上，多吉长老和丹分坐两侧。

墙上的颜料依旧鲜明，壁画内护法神怒目圆睁。

“不行，祭司大人，这绝对不行！”

多吉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绛曲坐在上首，静静看着他。

多吉长老站起身，走到绛曲面前，苍老的脸上满是焦急：“祭司大人，和九门合作实在是太冒险了！他们不可信啊！”

绛曲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道：“多吉阿波，我都知道。”

“那您还……”

“多吉长老，这也是无奈之举。”丹忽然出声，打断了多吉长老的话。

多吉长老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异。

丹并不回避视线，只继续说：“这些年，部落里派出去的族人大都失踪了。张家人的踪迹无处寻觅，我们不能再将希望放在张家身上了。”

多吉长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丹说的是事实。

自从知晓汪家的企图，绛曲就将原本常驻在山下的族人都派了出去，让他们去寻找海外张家人的踪迹。

那些族人常年待在山下，汉语说得很熟练，处事也圆滑，在打探消息方面最拿手。

可结果呢？

将近十年过去，海外张家人的消息几乎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在这个过程中，很多外出的族人离奇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外出的族人，很多都是多吉长老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们一个一个离开，一个一个再也没回来。

阿旺是个非常机灵的小伙子，要下山的时候还笑着说要给祭司大人和两位长老带最好的茶叶回来。

罗桑的汉语说得和汉族人一样好，走的时候多吉长老还一首叮嘱她万事小心。

还有普布，德吉，平措……

这些族人下了山，都没回来。

“可是……”多吉长老的声音低下来，“康巴落不能没有祭司，您要是出了危险怎么办？”

多吉长老艰难地开口：“就算要去，也该挑选其他族人去和九门商谈。”

绛曲眼神柔和下来：“多吉阿波，如今身份己经不再重要了。我不能派一个又一个族人出去做任务，最后却再也见不到他们。”

多吉长老一愣。

绛曲看着多吉长老，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让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失踪，那我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祭司。”

多吉长老脸色一变，惊道：“祭司大人慎言！”

丹轻咳一声，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绛曲知道多吉长老是在担心他，但他己经想得很清楚了。

那些离开的族人，那些下山前的笑脸，和句句“祭司大人，我们一定平安归来”的承诺

可是，没有人回来。

绛曲缓和了语气：“多吉阿波，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确实是最适合与九门商谈合作的人选。”

要下山与九门合作，那个人除了要有不俗的身手，还需要会说流畅的汉语。

当初派出去寻找海外张家的族人，都是经过绛曲慎重决定的，可还是希望渺茫。

部落里剩下的族人，基本都不会说汉语。

就连身手最好的丹，汉语也只会简单的几句。

“祭司大人……”多吉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

绛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多吉阿波，你放心，我会一切小心。”

一旁的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绛曲有这个意愿的时候，他也是极力反对的。

但绛曲耐心地把事情利弊告诉他。

张启山己死，九门势力大不如前，如今很少有人会伤害到绛曲。

绛曲也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丹只能接受。

多吉长老看着绛曲眼中的坚定，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您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他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走出了神殿。

绛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多吉长老己经很老了。

绛曲只希望尽快除了汪家，回来与族人团聚。

丹站起身，走到绛曲身边。

“祭司大人，我会保护好部落的。”

绛曲抬头看他，笑里透着欣慰：“我知道。”

丹顿了顿，又说：“您千万要保重。”

半个月后，杭州。

吴老狗被人扶着从内院出来时，绛曲己经在厅里站了一会儿。

吴老狗在看到绛曲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名字在舌尖转了几圈，终于艰难地吐了出来：“绛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