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眼里带着怀念:“绛曲,你还记得吗?我年轻时只认得一个字,就是你教我的那个‘狗’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记不清具体年月,却记得当时的情景。
绛曲站在他身旁,手指点在纸上,一笔一画地教他:“五爷,这个字念狗,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狗。”
吴老狗笑起来:“那我知道了,这个字我肯定能记一辈子。”
彼时年轻气盛,说得笃定。
如今想来,一辈子竟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他看着绛曲,兀自笑了下。
或许人老了就是这样,总是回忆,总是念旧。
那些年轻时顾不上想的事,到老了反倒一件件浮上来,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当年西姑娘山的事,他这些年想起来就堵得慌。
绛曲杀了数人,重伤张日山,带着张起灵离开。
张启山大怒,却无可奈何。
那样的形势,陈皮还一个劲地给张启山找麻烦,二月红对此沉默无声,齐铁嘴神色异样。
他看得分明,那时张启山本就忙得焦头烂额,这些人的态度,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他自己呢?
他什么都没做。
他当时想:是不是绛曲找了二月红寻求帮助?找了陈皮?找了齐铁嘴?
在九门中,他们几人与绛曲最相熟。
那为什么,偏偏没有找他呢?
是否在绛曲眼中,他并不是一个可信之人?
明明当年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好。
他还记得绛曲教他写字时,微微低下头,墨发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那时偷看了一眼,又偷看了一眼,心跳得厉害。
可这些隐晦的心思,当年没有机会问。
如今时隔多年,物是人非,他也无法再坦然问出口。
只是今日见了面,那些压在心底几十年的念头,又冒了出来,酸酸涩涩的,堵在喉咙口。
“绛曲。”
“嗯?”
吴老狗顿了顿,把无数情绪压下去,压到最深处,只问了一句:
“你现在,还愿意认我这个朋友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有些忐忑,像个等待答案的孩子,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绛曲怔了怔,看着吴老狗。
他想起当年在长沙,吴老狗总是笑呵呵的,对谁都客气,从不摆架子。
那些日子,虽然过去了很久,但他还记得。
绛曲眼中浮起一丝笑意,肯定道:“五爷,我一首都认的。”
吴老狗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他低下头,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茶水微微晃动,倒映出他苍老的脸。
他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半晌没说话。
够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吴三省安排了人,开车送绛曲去广西。
车子一路向南,穿过城镇,穿过田野,穿过连绵的山脉。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几天,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小村落前停了下来。
司机说,再往前车子就开不了了,只能步行。
绛曲道了声谢,下车。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
绛曲找了一户看起来干净的人家,付了些钱,租了一间小屋住下。
他打算在广西慢慢找。
陈皮在这一带势力很大,但具体在哪里,没人知道。
第二天晚上,绛曲从外面回来,推开了木屋的门。
屋里没点灯,一片漆黑。
他推门进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不对,这屋里有人。
绛曲提高警惕,慢慢朝里走了两步。
黑暗中,他屏住呼吸,仔细辨别周围的动静。
床那边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绛曲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朝那个方向一个飞踢。
黑暗中,有人准确无误地接住了他的腿,顺势一拉。
绛曲借力翻身,另一只脚踢向那人的头部。
那人偏头躲过,手却紧紧扣住他的脚踝不放。
两人在黑暗中交手,速度快得惊人。桌椅被踢翻,发出沉闷的响声。
十几招过后,绛曲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身手,怎么这么熟悉?
他猛地收力,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向对面那人。
那人也停下了动作,月光照在他脸上。
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
男人松开他的脚踝,退后一步,环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绛曲,这么多年了,身手还是这么好。”
那声音带着点戏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绛曲走到桌边,点燃油灯。
昏黄的光照亮了木屋,也照亮了站在床边的那个男人。
眼前的陈皮和记忆中那个面容俊朗,线条冷硬的年轻人,己经完全不同了。
和吴老狗一样,他老了。
《盗墓:他是神山出来的白月光》— 单手开三轮车 著。本章节 第104章 短发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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