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兰措小村

之后的几天，队伍一路向戈壁深处渗入。

起初还能看到零星的骆驼刺和干枯的梭梭，慢慢地，连这些耐旱的植物也变得稀疏。

到了第三天傍晚，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灰褐色。

车队在这样荒凉的地貌中穿行。

绛曲靠着车窗，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在前面的高加索人回头说了一句：“前面有个村子，叫兰措，我们要去那里。”

绛曲点点头。

兰措，在藏语里是“湖泊”的意思。

可当车队驶近时，绛曲看到的只有一片干涸的洼地，和几座土坯房。

天色己经完全暗下来了。

队伍打算在村里扎营，明天一早再出发。

进村时，车队最末尾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对讲机里嘈杂的惊呼声：“翻车了！有车翻沟里了！”

绛曲下车的时候，己经有不少人围了过去。

一辆装满物资的车，整个栽进风蚀沟里。

机械师顺着沟壁滑下去查看了一番，爬上来时只是摇头：“底盘全完了，传动轴也断了。”

而在这种地方，没有三五天根本等不到救援。

这意味着，明天他们再次出发，也必须有另一辆车留下来照应。

晚上，队伍就在报废的车子边上扎营。

篝火燃起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绛曲坐在张起灵身边，安静吃着东西。

火光把原本过分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暖色，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吴邪在篝火的另一边，和队伍里的几个人聊着天。

吴邪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

这几天的路程下来，他己经和不少人都混熟了。

篝火的另一边，阿宁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盯着火堆，半天不说话。

机械师察觉到不对，询问：“怎么了？”

阿宁叹了口气：“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如果无法在短期内找到山口，这些车子肯定会一辆一辆地报废在这里。”

机械师试图安慰：“别这么悲观，二十年前柴达木可能还是和塔克拉玛干沙漠一样，是人见人畏的死亡之海。”

“但现在，它己经变成花十几个小时就能穿越的半个开发区域了。我们有卫星定位，有——”

“你们太信任机器的力量了。”

扎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打断了机械师的话。

“柴达木虽然己经被征服，但是安全的地方只限于公路网辐射得到的地方，大约只占整个盆地的百分之二。”

他的语气非常冲。

“其他百分之九十八的区域，全是沙漠、沼泽、盐盖。你们这十几辆车，五十号不到的人，对于这片土地来说微不足道。”

机械师被噎得说不出话。

阿宁沉默了很久，最后问扎西：“那你有什么建议给我们？”

扎西摇头，语气冷漠：“你们既然要进入柴达木，那么，人头肯定是要别在裤腰带上的。”

吴邪并没有把扎西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扎西跟他们说话总会带有浓重的个人情绪。

扎西从定主卓玛答应带路那天起，就一首在表达他的愤怒。

他认为这件事情太过危险，认为阿宁他们用金钱说服他的祖母是一种业障，会给祖母带来危险和罪孽。

但是定主卓玛那老太太却很坚决。

所以这一路上，扎西基本上没给队伍里的人什么好脸色。

除了一个人。

吴邪的目光不自觉越过篝火，落在另一边。

绛曲坐在那里，正用一根小树枝拨弄着火堆。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而深邃的轮廓。

他好像感知到了吴邪的目光，抬起头，朝这边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特质，明明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却让人移不开眼。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吴邪查过“绛曲”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源自佛教的词汇，在藏语里是“菩提”的意思，指觉悟的境界或智慧。

当时吴邪单纯觉得这个名字很美，有种禅意。

但现在看着篝火边的人，吴邪觉得这个名字不仅美，还很衬他。

绛曲百无聊赖地听着队伍里的人闲聊。

张起灵似乎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看他。

“困了吗？”

绛曲点头：“有一点。”

张起灵站起身：“走吧。”

绛曲也跟着站起来。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出发，队伍没有支起帐篷，都是露天睡袋。

绛曲和张起灵的睡袋都在高起的地垄后面，稍微避风一些。

绛曲躺进睡袋里，看着夜空。

墨脱的星空更近，像是挂在树梢上，伸手就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