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那么大个吴邪哪去了？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绛曲。

火光早就远了，星光下的一切都是朦胧的。

但绛曲的眼睛很亮，像落进了繁星。

面对这样坚持己见的绛曲，张起灵也束手无策。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绛曲觉得小官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语气也更软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有能力自保。”

“这一次在山外，有你陪着我，我一点也不孤单。”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西周只剩下远处篝火偶尔传来的噼啪声。

最后，他说：“你不要卷进我的命运里。”

绛曲静静地躺着，看着星空。

他没有回答这句话。

长途奔波，西周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队伍里很多人都睡了，风声也变得轻柔起来。

绛曲有些怅然道：“小官，我好像没有怎么和你讲过你的母亲。你现在愿意听吗？”

张起灵的眸光微微一闪。

“我从小就被按照祭司培养，族人对我都很恭敬。”

绛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当然，你的母亲也一样。”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但唯一不同的是，她会邀我一起采草药，看星空，采格桑花，就像在雪山时的你和我一样。”

“我对待族人需要一视同仁，但私心里，我确实更亲近你的母亲。”

张起灵静静地听着。

“你或许能感觉到我对你有所亏欠，因为你也是我的族人，却尚在襁褓时就被带走，我一首很心疼你。”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面也有你的母亲是白玛的原因，你长得很像你母亲，我有时看着你的眉眼甚至会恍惚。”

张起灵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脑海中某些画面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不见，像是被风吹散的沙。

“她在哪？”

“天葬台。”

绛曲神情温柔地说：“在你和她见了最后一面后，德仁将她的身体送回部落。”

“康巴落人灵魂的归宿都是天葬台。你或许忘记了，你从前也参与过部落的天葬仪式。”

康巴落的天葬台那一片都是尸骨。

如果有人机缘巧合去到那里，一定会被满地骸骨吓得不轻。

但绛曲平日除了圣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天葬台。

他死去的亲人基本都在那里，在他眼中，那里是重逢之地。

张起灵神情微不可察地柔和下来：“康巴落很美，我唯一能放下戒备的地方，就是那里。”

绛曲心里一暖，正要说什么，却突然顿住。

有人来了。

很快，一个人偷偷摸摸靠近这边。

扎西蹲下来，压低声音对张起灵说：“我奶奶要见你。”

张起灵从睡袋里出来。

他回头看了绛曲一眼：“你先睡。”

绛曲点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哎，都忙，忙点好啊……

第二天清晨，车队再次出发。

他们顺着一条枯竭的河道开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戈壁起风了。

一开始只是微风，很快风越来越大，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绛曲看着窗外，外面全是浓烈的沙尘，什么也看不清。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大自然就是这样，无私又冷酷。

给你星辰，也给你风沙。

驾驶座的高加索人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

无线电完全无法联络，和前后车完全失去了联系。

高加索人只好停了下来，转了方向侧面迎风，防止沙尘进入发动机。

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风突然又大了起来。

绛曲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下车，我们不能在车里待下去了。”

高加索人有些惊恐地转过头：“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绛曲摇头：“没有。但是现在情况紧急，车子要是被沙石掩埋，沉积的沙子封死车门，我们会死的。”

说完，他就戴上了防风镜。

吴邪看着外面狂烈的风沙，再看看绛曲，心一横。

不管了，下车！

高加索人拿出三只矿灯，拧亮了递过来。

绛曲接过矿灯，打开车门。

刚一出去，风就吹得人站不稳，绛曲眯着眼，用力关上车门。

吴邪刚下车，就被一团沙尘吹懵了，整个人一头栽回车里。

他顽强地用脚抵住车门，才没有让门关上。

绛曲用力将吴邪拉出来。

吴邪脚一落到外面的戈壁上，就感觉地面的位置有些高。

他下意识用矿灯照向车，这一看就傻眼了。

车的轮子一半都不见了，而且车还在缓慢往下陷。

这是一个流沙床！

吴邪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拉着绛曲就往旁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