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

窗外的蝉鸣很吵，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尽。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张起灵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看得很专注，好像能从那片刺目的白光里看出什么来。

或许是云，或许是远处的楼顶，又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单纯地望着。

绛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削苹果，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薄得几乎透光。

他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整整齐齐码在白色的盘子里，又插上几根牙签。

做完这些，绛曲一抬头，发现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收回了视线，正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很专注。

绛曲被看得有些莫名，却还是笑着把盘子递过去：“怎么了？”

张起灵接过盘子，却没有吃，依旧看着绛曲。

过了好一阵，他才突兀说了一句：“你给我煎过药。”

绛曲手上动作一顿，很快反应过来，惊喜道：“你记起来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只是一些片段。”

不完整的，破碎的，像隔着一层雾气看东西。

但绛曲眼中的笑意没有变，甚至更浓了些。

他依旧很高兴，语气轻快地说：“一些片段也是好的。慢慢来，不着急。”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除了煎药，你还想起了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整理那些零碎的记忆。

那些记忆像碎掉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拼不起来，但每一片都在发光。

他想了一会儿，说：“你在哭。”

绛曲的笑容凝固了。

他万万没想到，张起灵记起来的竟然是这个。

绛曲耳根微微发热，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记起了我们之间的一些回忆，可能是因为我在你身边。熟悉的环境和人，有助于恢复记忆。”

他看向张起灵的目光带着些许期待：“你想回康巴落看看吗？看到雪山和部落，你或许能再记起什么。”

张起灵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这时，门被推开。

董灿拎着两个医院食堂的塑料袋走进来。

他把盒饭放在床头柜上，一样一样地打开。

白粥，清炒时蔬，还有一小份清蒸鱼，都十分清淡，很适合病人吃。

绛曲探头看了看张起灵面前那份，又看了看董灿。

董灿真细心。

他这么想着，不自觉地把肩膀往董灿那边靠了靠，轻轻蹭了一下。

像只猫，在信任的人身上留下气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董灿不明所以，却也安然受着。

他看了绛曲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筷子递给他。

张起灵看了看两人，安静地吃饭，没有说什么。

绛曲感受到张起灵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立即端坐起来。

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

他拿起自己的那份盒饭，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董灿碗里。

“你多吃点。”

董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排骨吃了。

张起灵依旧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没有抬头。

胖子是在一个下午回来的。

“同志们！胖爷我回来了！”

门被大力推开，胖子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袋。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一股烧烤和炸鸡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看看！正宗的羊肉串！烤鸡翅！炸鸡腿！还有冰啤酒！”

胖子一样一样往外掏，摆了一桌子。

“潘家园那边的事总算处理完了，我路上买了点吃的，给你们补补！”

绛曲看了看那堆重油重盐的吃食，又转头看着张起灵，语气里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

“小官，你再忍忍，等你出院了再吃这些。”

张起灵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胖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吃。

他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绛曲，你是不知道，潘家园那帮孙子多会惹事。还好胖爷我回去得及时，三下五除二就给摆平了。”

绛曲也拿了一串烤羊肉，询问：“怎么摆平的？”

董灿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胖子把鸡骨头吐出来，一脸得意：“那还用说？胖爷我往那一站，把衣服一脱，露出这一身腱子肉，他们立马就怂了！”

绛曲看了看胖子那的身形，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还有腱子肉？”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叫隐形腱子肉，一般人看不出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台戏，莫名让人觉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