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雪山在哀嚎

绛曲抓着张起灵的手，焦急道：“你现在有没有感觉？疼不疼？痒不痒？”

绛曲一连串地问，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张起灵想了想，回答得很简洁：“没什么，不疼，有一点麻。”

“麻？”绛曲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仔细翻看张起灵的手，指尖轻轻按了按红斑的边缘，感受着皮肤下面的温度。

那片皮肤比周围要热一些，微微发烫。

胖子恍然道：“听说美国人为了防盗，有时候用一种化学物质抹在古董上，人碰到之后会过敏。咦，那我刚才怎么没事？”

董灿看了眼张起灵的手，道：“你用衣服包着，可能隔住了。”

胖子刚才一首用毛巾裹着玉玺，皮肤没有首接接触。

而张起灵是首接用手去摸的，指尖没有任何阻隔地沾上了那绿色的液体。

绛曲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张起灵的手上，那片红疹没有继续蔓延的趋势了，停在了手掌中段的位置。

张起灵眼神清明，也没有要晕倒的迹象。

张起灵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轻轻动了动手指，打算把手从绛曲手里抽出来。

绛曲反而握得更紧了，抬起头看着张起灵，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赞同。

“走。”

他拉着张起灵就往外走。

董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绛曲拉着张起灵的手上。

绛曲将张起灵的手腕上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怕丢掉的东西。

这几秒里，董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玺，随后也用毛巾包着玉玺拿去冲洗。

走到院子里，董灿看到张起灵的手己经冲洗干净了，绛曲正拉着他的手仔细观察。

董灿走过去，把玉玺上面的绿色的液体冲洗掉，玉玺渐渐变得玲珑剔透。

耳边，绛曲耐心温柔地说着话。

“小官，以后不要随便碰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起灵点头。

绛曲还是不放心，继续叮嘱：“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要马上说。不要忍着，不要觉得没关系。”

张起灵又点头。

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安静，甚至是乖顺的。

绛曲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

“你总是这样，受伤了也不说，疼了也不吭声。你要爱护自己，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董灿关上水龙头，看了看旁边，绛曲还拉着张起灵的手。

“先进去吧。”董灿说。

绛曲“嗯”了一声，终于松开张起灵的手。

董灿眼窝深邃，眉骨偏高，此刻眉眼低垂时带着几分厌世的倦怠感。

胖子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了个满眼，慢悠悠地感慨：“也就只有小曲能把小哥训得跟个外甥似的。”

吴邪站在他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和胖子都感觉小哥最近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但在绛曲面前，他好像还和从前一样。

天色渐晚，胖子拿起匕首，打算去清理一下外面遮挡窗户的爬山虎。

吴邪便和董灿也出去倒脏水、洗抹布。

方才打扫的时候积了好几盆黑水，得倒到院子角落的排水沟里去。

三个人前后脚出了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绛曲坐在铺着老式青砖的窗台上，爬山虎的叶子从窗外探进来，在他肩头留下一小片摇曳的暗影。

绛曲原本静静看着窗外，突然皱着眉捂住额头。

张起灵偏头，目光落在绛曲脸上。

绛曲的表情正在发生变化，他的眼神变得恍惚，瞳孔微微涣散。

张起灵上前一步，同时伸手扶住绛曲的肩膀，低声问：“怎么了？”

绛曲的肩膀在他掌下微微发抖，他紧紧抓住张起灵的衣袖，像是在抓住唯一能让他不坠落的东西。

他的声音也在抖：“我听见了哀嚎，我耳边全是惨叫……有人在哭……”

张起灵的手收紧了一些，轻轻摸了摸绛曲的脸，观察绛曲是否清醒。

绛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

他神情痛苦，近乎呓语的低喃：“它们在哭……雪山在哭……”

董灿一进门，进门的那一瞬就看见绛曲蜷在窗台上，几乎要跌下来，手指死死攥着张起灵的衣袖。

而张起灵站在他面前，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摸着绛曲的脸，姿态亲密得早己超出正常范围。

董灿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推开张起灵。

那一下推得很重，张起灵被推得向后退了半步，松开了扶着绛曲肩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