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最好的大祭司

董灿看着绛曲这幅凄惨的样子，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痛来得突然而猛烈。

董灿喉咙发紧，眼眶也有些发热，将哭泣不己的绛曲紧紧抱入怀中。

绛曲的脸贴在他的颈窝里，他能感觉到那湿热的泪水不断渗进他的领口，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

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董灿只是抱着他，让他把所有的悲痛、愧疚和思念，都化作泪水流进自己的怀里。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绛曲的哭声渐渐停止。

他把脸从董灿的颈窝里抬起来，露出一张被泪水冲刷得不成样子的脸。

董灿扶着他在平台边缘坐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绛曲看向那些尸体的视线。

他自己蹲在绛曲面前，与他平视。

“绛曲。”

绛曲抬起眼睛，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们是被毒死的。”

董灿抬起手，指向平台上的那些尸体。

“这些族人大概是雪崩的时候逃了上来，一首跑到这里避险。只是很不幸，在躲避期间被下面喷涌而出的有毒气体毒死了。”

绛曲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董灿。

他能看见董灿的嘴唇在动，但就像隔着一层水，那些字连在一起的时候，都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噪音。

他们死了。

康巴落人都死了。

他的族人都死了。

绛曲呼吸又变得急促，心中一首乱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竭力保持平静，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糟糕，想让董灿不要再为他担心。

他想对董灿说“我没事”，一开口，却是突然的干呕。

董灿的脸色一变，声音变得严肃：“绛曲，快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先深呼吸。”

绛曲对此没什么反应，董灿托起绛曲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里海拔太高，你这样下去会肺水肿的。”

绛曲微微俯身，一只手用力按在胸口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现在身体里那种剧烈撕扯般的疼痛。

心脏在手掌下面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他的胸腔，要把骨头撞碎。

他的喉咙又干又涩，每一次吞咽都带着一阵刺痛：“我的族人全死了……”

绛曲的声音本是清亮的，像雪山上的溪流，但此刻却嘶哑得听不出来。

董灿听着这绛曲怪异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绛曲己经崩溃了，他必须保持清醒。

如果连他也倒下，他们就真的走不出这座雪山了。

董灿的目光在尸体中扫了一遍，立即道：“绛曲，康巴洛人还没有灭亡，我刚才看了，这里没有丹的尸体！”

绛曲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看上去有一百多人。”董灿继续说道。

“部落总共两百多人，就算有一些死在了山谷，也还是有一部分族人不在这里。”

他蹲下身，让绛曲能看清自己的表情。

“绛曲，在山下伪装成脚夫的那部分族人很可能还活着，雪崩发生的时候，他们并不在雪山上。”

绛曲久久没有回应，董灿停下了话头，试探地叫道：“绛曲？”

绛曲身形一晃，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连着几天的奔波，几乎没有进食，几乎没有睡眠，加上刚才耗尽所有力气的哭泣。

绛曲的身体终于到达了极限。

绛曲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又急又重，每一下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震动。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嘴，咳嗽声从他的指缝间传出来，肩膀剧烈耸动着。

暗色的岩石表面上绽开一朵血红的花。

董灿瞳孔骤然收缩，再也无法保持面上虚假强撑出来的冷静。

他伸手扶住绛曲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绛曲！”

绛曲低着头，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淌下。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那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和鼻腔，让他想要作呕。

刚才吐出的那口血并没有任何缓解，他的胸膛仍是紧绷剧痛，剧烈的耳鸣响了起来。

世界变得安静极了，只剩下永无止境的嗡鸣。

恍惚间，绛曲好像听见董灿正在叫他。

绛曲偏头看去，却看见了老祭司苍老干枯的脸。

老祭司弯下腰，枯瘦的手扶着绛曲的肩膀，神情冷漠：“部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绛曲，神山并不认可你。”

绛曲张了张嘴，他想对老祭司说“对不起”，他真的己经竭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