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带着绛曲和丫头回到红府时,日头己西斜。
红府比绛曲想象中要大,还未进门,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咿呀吊嗓和隐约的脚步声。
门房看到二月红,连忙躬身:“少班主回来了。”
二月红吩咐道:“这两位是新来的朋友,你安排一下,先住在西厢空着的两间耳房。”
他又转向绛曲和丫头。
“你们先随福伯去安顿,我去见见父亲。”
福伯应声,打量了绛曲和丫头几眼。
看到绛曲,福伯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但很快收敛,客客气气地引着两人往西厢去。
不多时,二月红便亲自来请,说是他父亲要见见新来的两位。
班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与二月红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带着长年累月当家作主的威严。
他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端着青花瓷盏,慢慢啜着茶。
绛曲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绛曲,见过班主。”
班主放下茶盏,打量了绛曲片刻,在他异族的服饰和容貌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瞥了一眼瑟缩的丫头。
最后,他对二月红道:“你既带回来了,便按规矩安排。”
二月红恭敬应道:“儿子明白。”
班主“嗯”了一声,目光在绛曲身上停留更久。
“红府规矩大,既入了门便要守规矩,学艺之事,自有师傅安排。”
他说的简短,显然并未将这两个“半路捡来”的人太放在心上。
乱世之中戏班收留来历不明的人本就是常事,更何况其中一个容貌如此出色。
即使不能成角儿,放在戏班里也是一道惹眼的风景。
出了正厅,丫头明显松了口气。
二月红温声安慰:“父亲话少,但心善,以后你们便安心住下。”
丫头有些沮丧:“二爷,我笨手笨脚的,怕学不好戏,但我什么活儿都能干的。”
二月红并不在意:“无事,先学学看吧,若是不行便跟着厨房的刘婶打打下手。”
他又看向绛曲:“绛曲,你意下如何?可愿试试学戏?你的条件是极好的。”
这话他说得诚恳。
绛曲的容貌身段,放在戏台上,绝对是祖师爷赏饭吃的类型。
绛曲想了想。
他需要留在红府,学戏是个合理的由头,也能更自然地接触各色人等。
至于学不学得会,再说。
“好,我试试。”
就这样,绛曲和丫头在红府住了下来。
然而,当师傅试着让丫头跟着学几句戏,走几个台步时,却发现女孩完全不是这块料。
嗓子放不开,身段僵硬,乐感也差,一紧张更是同手同脚。
师傅连连摇头,最终只能作罢,让丫头转向后勤。
丫头不觉得失落,反而松了口气。
对她而言能有瓦遮头,有饭吃饱,不用再担心被卖,己是天大的幸运。
丫头手脚麻利,性子又温顺,很得厨房里刘婶和其他婆子的喜欢。
戏班里的学徒大多是班主从外头捡回来的孤儿,少年居多,女学徒极少。
丫头长得清秀水灵,一来便受到不少半大小子或明或暗的关注。
绛曲的境遇则不同。
凭借那惊为天人的容貌和清悦的嗓音,他一入红府便引起了教习师傅的极大兴趣。
这样一块璞玉,稍加雕琢,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红府乃至长沙城的一块金字招牌。
于是绛曲被安排了密集的基础训练,每天跟着其他小学徒一起在院子里压腿,劈叉,下腰,拉韧带。
这些对柔韧度要求极高的基本功,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但绛曲却表现得异乎寻常。
那份轻盈和协调感,仿佛天生为舞台而生。
但基本功的顺利,掩盖不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红家戏班唱的是长沙花鼓戏,夹杂着本地土话和文白相间的戏词。
绛曲的汉语水平仅限于董灿教的日常交流,以及他自己后来看书学的书面语。
面对那些或俚俗活泼,或文绉绉雅致,又带着特定韵律的戏词,他完全像是在听天书。
“《刘海砍樵》听过吗?‘胡大姐你是我的妻啰——’”师傅唱一句。
绛曲努力模仿发音,字是那几个字,调也勉强像,却毫无韵味情感。
原本风流婉转的唱词,被他念得如同诵经。
师傅脸上的期待渐渐凝固,最终转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绛曲很坦然:“我汉语懂的不多,这些词也不解其意。”
师傅摇头:“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补上的,你先跟着练身段基本功吧,开嗓吊嗓也照常,至于唱戏……往后再说”
《盗墓:他是神山出来的白月光》— 单手开三轮车 著。本章节 第26章 双双看走眼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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