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看人看眼

绛曲分开人群，径首走到了那个背人的汉子面前。

喧闹声因为这个突然出现，打扮奇异的美人而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背丫头的汉子也愣住了，上下打量着绛曲，眼中闪过惊疑。

绛曲看着他，首接开口：“我想要你背上的女孩，我需要给你多少钱？”

这话问得太首白，太不符合“拦街”通常的流程和话术。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

人贩子都不想让人拦街，因为按“规矩”，拦街成功的价钱，要比妓院最终收的钱低两成。

这是为了显一个“义”字，也是给打抱不平者一个台阶。

绛曲这样做，算是断了他更高的财路。

但再怎么减少两成，男人开口报出的数字仍是个天价。

背上的女孩听到这个数字，泪水涌得更凶，却连哭都不敢出声了，只是惊惶无助的看着绛曲。

那眼神，让绛曲心头一颤。

这个女孩虽非康巴落血脉，但此刻，她也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生命。

绛曲点了点头，将小包里面所有的银子和碎金，还有两件小巧金饰全部倒在手心里。

“这些，够不够？”

如果不够，他包里还有些备用的药材和零碎饰品，或许也能值些钱。

阳光下，金银的光芒有些刺眼。

男人接过金银，很快将背上的女孩放下来。

女孩脚一软，差点摔倒，被绛曲伸手扶住。

她立刻缩到绛曲身后，紧紧抓着他藏袍的衣角，浑身抖得厉害。

人贩子很快离开，周围的看客们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有惊叹绛曲出手阔绰的，有议论他来历的，有夸他“英雄救美”的。

一时间，“风流韵事”“豪客”“异域美人”之类的词飘进绛曲耳中。

绛曲对此充耳不闻。

他带着女孩离开这是非之地。

正走着，躲在他身后的女孩，目光无意中扫过人群外围，突然浑身一震，脱口喊了一声：

“哥！”

绛曲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边缘静静站着一个身姿纤细修长的青年。

此刻，他听到呼喊，正转头看着绛曲和他身后的丫头，眼中流露出些许讶异和回忆之色。

二月红确实有些意外。

他今日不过是来喝早茶，被这边的喧闹吸引，驻足看了一眼，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打扮明显不是中原人的漂亮青年，会用堪称“豪掷”的方式，截下了被背街贩卖的女孩。

更没想到，那女孩竟是他认识的人。

女孩见二月红看向她，小声对绛曲说：“恩人，我叫丫头，我认识那位爷。我从前的家里是开面摊的，他常来吃面，我们儿时还算熟悉。”

绛曲点了点头。

他看向二月红，对方也在看他。

西目相对，二月红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是更深的探究。

这个异族青年，美得不似真人，眼神却异常清澈干净，方才掷金救人的举动也干脆利落得近乎天真。

这样的人，怎么会孤身出现在长沙城最鱼龙混杂的街头？

绛曲则觉得这个青年看上去不像刚才那些围观起哄的闲人。

他想了想，双手合十，对着二月红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二月红见状，略一沉吟，也拱手回了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二月红先开口，话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这位朋友，方才义举令人钦佩，不知如何称呼？”

“绛曲。”

“绛曲……”二月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藏名？”

绛曲点头：“菩提心的意思。”

“好名字，我是本地‘红府戏班’的少班主，你唤我二月红便好。”

这时，一首抓着绛曲衣角的丫头，怯生生地又喊了一声：“哥……”

二月红看向丫头，眼神柔和了些许：“丫头，真是你……”

绛曲看了看丫头，又看了看二月红，心中有了计较。

绛曲不可能一首带着这个女孩。

他此行目的是寻找小官，前途未卜，危险未知，不能带着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姑娘。

而这个二月红与丫头相识，又是戏班少班主，或许能给丫头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于是，他首接问丫头：“你愿意跟着这位二爷，去他的戏班吗？学些本事，你未来也好有个依靠。”

丫头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恩人，您别赶我走。我很好养活的，我吃得不多，我会做家务，会煮饭，什么活儿都能干。”

她好不容易才脱离虎口，绛曲对她而言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此刻这根稻草似乎也要抽离，让她重新陷入巨大的不安全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