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夏日,溽热难当,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水汽,吹在身上并无多少清凉。
丫头前几日念叨过,想念螃蟹如何肥美。
绛曲记得吴老狗提过,城西有一处水产码头,于是撑着把油纸伞遮阳,独自出了红府。
绛曲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掠过一个个卖鱼虾蚌贝的摊子,寻找着卖蟹的。
他对挑选螃蟹一窍不通,在雪山连鱼都见得少,更别说这种张牙舞爪的甲壳生物了。
摊主眼尖,见这衣着体面的青年驻足,立刻堆起满脸笑容。
“这位爷,看看螃蟹?刚运来的,顶顶新鲜。您瞧这活力,这青壳,多肥美,蒸着吃最鲜甜了。”
绛曲看着盆里那些吐着泡沫的螃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帮我挑一些吧。”
摊主心中暗喜,应声道:“好嘞。”
“您看啊,得挑这种肚皮发白,硬的,爪子齐全有力的,拎起来沉甸甸的,这种保准膏满黄肥。”
他边说边麻利地从盆里捞出几只,丢进一个草编袋里。
“这几只最好,爷,给您算便宜点,五十个铜子儿。”
绛曲看了看那袋子,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便准备掏钱。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钱袋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来人狠狠踹在摊主面前的木盆上。
装满螃蟹和水的木盆,连同底下的支架,被人一脚踹翻。
木盆应声翻倒,盆里的水和螃蟹稀里哗啦倾泻一地。
浑浊的水泼了一地,也溅了猝不及防的绛曲一身。
“我的蟹,哪个杀千刀的——”摊主惊怒交加,跳脚大骂。
看清踹翻他摊子的人时,摊主骂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极难看,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吐出来。
绛曲愕然抬头。
只见陈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站在那翻倒的木盆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那摊主显然认识陈皮,又往后退了两步。
陈皮一把拎起旁边一个大竹箩筐,看了眼摊主那敢怒不敢言的脸,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绛曲。
“走了。”
绛曲这才回过神。
他看了看地上狼藉的蟹摊,又看了看陈皮手里的草筐,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网兜轻轻放回。
他快步跟上陈皮。
摊主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翻倒的木盆和满地半死不活的蟹,心疼得首抽抽。
但陈皮可是红府二月红的徒弟,出了名的狠角色,他可惹不起。
走出码头嘈杂的范围,到了相对清净的巷口,绛曲才追上陈皮。
绛曲并肩走了一段,绛曲才开口:“你没给钱,还砸了他的摊子。”
他斟酌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抢他的螃蟹?”
陈皮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抢?我刚刚没废了他,算他祖上积德。”
“为什么?”绛曲不解。
“那老王八蛋把你当冤大头宰呢,拿些快断气的臭蟹糊弄你,还敢喊天价,今天捡回一条命,算他走运。”
说完,陈皮冷笑一声,透着一股未加掩饰的血腥味。
即使跟在二月红身边学艺有些时日,他身上那股狠戾之气,也从未真正消散。
陈皮话里的寒意让绛曲明白,他绝非虚言恫吓。
陈皮看了绛曲一眼,顿了顿,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那盆里的蟹,十只有八只都是快死的,还注了水压秤,五十铜子?哼,十铜子都不值。”
绛曲恍然,又看了看陈皮手里沉甸甸的箩筐:“那你现在拿的这些……”
“这些是好的,被他藏在后面桶里。”陈皮语气依旧不善。
原来是以暴制暴,惩戒奸商,顺便拿走了本该是“好货”的部分?
这逻辑很“陈皮”。
绛曲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也想吃螃蟹了?那你是月例用完了?”
陈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道:“什么意思?让我买?我看他不爽,掀了他摊子都是轻的。”
说到这,他脚步一顿,扭头瞪着绛曲:怎么,你要替那奸商打抱不平?”
绛曲摇摇头:“不会。”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陈皮忽然把手里的竹箩筐往绛曲面前一递。
“拿着,里头这几只好歹比那老王八挑给你的强点,将就着也能吃。”
绛曲下意识伸手去接。
那箩筐很沉,边缘还有些毛刺。
陈皮又猛地将手缩了回去:“算了。”
他啧了一声,别开脸:“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没走两步就得打翻,白瞎了这些蟹。”
绛曲:“……”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虽然纤薄,但是并不羸弱。
骨架是成年男性该有的大小,体态匀称而富有韧性。
《盗墓:他是神山出来的白月光》— 单手开三轮车 著。本章节 第37章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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