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张启山

三人穿过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候车室里都是军人，很多货仓都封了，一些商事的在和士兵沟通。

推推嚷嚷，看着很混乱。

张日山没管，带着绛曲和齐铁嘴来到一处空旷的月台。

一抬眼，绛曲便看到铁轨上一列老式火车。

火车通体被暗沉铁锈和干涸污泥覆盖，车头处有明显的撞击凹陷痕迹。

只看了一眼，绛曲心底就有些抗拒。

他感应到了不祥的气息。

旁边的齐铁嘴突然大叫：“你们知道我的规矩，这东西太吓人了，我必须要回去！”

他转身就想往回跑。

“回去？你回哪儿去？”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月台之下的铁轨方向传了上来。

“副官，”那声音继续道，“算命的敢踏出这个火车站一步，一枪给我毙了。”

张日山看向僵住的齐铁嘴，立刻接口：“八爷，这么死不好看，别了。”

齐铁嘴脸瞬间垮了下来，欲哭无泪。

绛曲无心关注齐铁嘴的窘态。

他循声走到月台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在月台下方的铁轨旁，站着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男人。

他对着月台，正微微仰头，看着火车头上的撞击凹痕。

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即使身处低处，那股坚毅的强大气场，也丝毫未被削弱。

似是察觉到目光，那人缓缓转过身，微抬起头，视线投向月台边缘的绛曲。

西目相对。

那是一张极其英挺冷峻的脸，眉骨很高，鼻梁挺首，带着杀伐决断的凛冽气息。

张日山缓步走到绛曲身边，对着下方的张启山恭敬道：“佛爷，人带到了。”

绛曲定了定神，主动开口示好：“佛爷，久仰。”

张启山的目光在绛曲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早有耳闻？绛曲心中微动。

他下意识看了齐铁嘴一眼，后者正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他。

最后，齐铁嘴干咳一声，赶紧拉着绛曲下了月台，来到张启山身边。

张启山目光再次投向那列火车，眼神凝重：“听说你对奇闻异事，乃至一些非比寻常的存在都颇有研究。”

张启山目光转向绛曲：“所以今日冒昧相请，实在是有棘手之事。”

这是绛曲求之不得的机会。

“佛爷言重，不知佛爷所说是何事？”

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面对如此阵仗却无半分惊慌或推诿，应答得体，不卑不亢。

难怪能与二月红交情匪浅，与吴老狗趣味相投，又与齐铁嘴这滑头日益娴熟。

这样一个身份神秘，却又与九门中多位核心人物交好的人，绝不简单。

而二月红并非糊涂之人，能容他在身边，想必也非奸恶之徒。

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事情，与这列火车有关。”

张启山指了指身旁的老式火车，看向张日山。

“副官，你把昨晚发现的情况，大体说一下。”

“是，佛爷。”

张日山条理分明地叙述起来。

“约莫昨夜子时三刻，车站值班人员发现铁轨上有火车灯光，但未听到汽笛。火车进站速度很慢，几乎是滑行状态，最后撞散了三十几个沙袋才停住。”

“我们的人立刻包围了火车，发现驾驶室内的司机吊死在操作杆上方，死亡时间估计在火车进站前数小时。”

“应该是火车进入长沙地界后，司机降速，然后上吊自杀。因为无人添煤，锅炉逐渐冷却，火车靠着惯性滑行进站。”

张启山接话道：“从滑行距离和撞击的精准度来看，开车的必是个老手，否则估算不会如此之准。此人是吊死无疑，但死状有些蹊跷。”

他说着，对旁边两名警卫员挥了挥手。

那两人立刻上前，拿起早己准备好的切割工具，对准一节车厢紧闭的铁皮门，熟练地操作起来。

几人等待了片刻，一块被割开的厚重铁皮砸落在月台地面上，露出一个大洞。

张启山略一挥手，周围的卫兵立刻全部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因为车厢所有窗口缝隙被封死，里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洞口处外界光线照进去的一小块地方。

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从洞口飘散出来。

绛曲微微抬手，用袖口掩了掩口鼻。

张日山不知从哪里拿来西盏风灯。

“进去看看。”张启山第一个拎着风灯，弯腰从洞口钻了进去。

张日山紧随其后。

齐铁嘴苦着脸，也跟了进去。

绛曲最后一个进入。

车厢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异常昏暗，风灯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