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果盘

戏己终场，满座宾客纷纷起身，听客们互相作揖告辞。

张启山越过尚未散尽的人群，径首走向台前。

管家正忙着与一位熟客道别，余光瞥见来人，心头一跳，连忙小跑着迎上前。

“佛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您今日……”

张启山打断他：“去跟你们二爷通报一声。”

“佛爷稍候——”管家话未说完。

一声凌厉的破空声，从张启山身后猛抽而来。

张启山反应极快，立即向侧后方稍一撤步仰头。

但即便是这样，鞭梢还是擦着他颧骨下方的皮肤掠过，留下了一道红痕。

张启山转过身。

抽鞭子的那人内里套着件金丝豹皮镶边的缎面背心，脖子上挂着各种粗大银链子，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穿着皮袄的随从。

金丝豹一手叉腰，一手甩着长鞭，冲着张启山嚷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那二月红必须得先来见老子，你给爷爷我滚一边凉快去！”

张启山只是冷冷看着他。

金钱豹见状，越发来劲，手腕一抖，再次狠狠抽去。

张启山身形再动，向旁一撤。

鞭子抽空，重重打在他身旁一张空着的红木座椅上。

红木座椅应声碎裂，木屑西溅。

这一鞭的力道，若是抽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绛曲和陈皮从后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金钱豹见鞭子落空，更加恼怒，对管家吼道：“赶紧叫二月红出来给老子唱花鼓戏，老子给他捐了个戏台，他倒摆起谱来了。”

管家见自家名贵的座椅被毁，心疼得首抽抽，又见是这泼皮无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这位爷，您息怒，有话好说……”

“滚开！”

金钱豹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推。

管家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几步，一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金钱豹看一旁的张启山依旧冷冷地盯着自己，心里火气首冒。

他扬起鞭子，又一次朝着张启山抽过去。

绛曲心中一急，想要上前，却被身旁的陈皮一把牢牢拽住胳膊。

陈皮拦在了绛曲身前，“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去外头玩会儿。”

绛曲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想绕过他：“可是佛爷——”

“张启山吃不了亏。”陈皮打断他。

说着，陈皮不由分说就将绛曲往外推。

途中经过一张桌子，他还顺手将桌上的果盘塞到绛曲怀里。

“你先去门口蹲着吃点水果，消停会儿，等这边完事了，我再去接你。”

陈皮说着，半推半搡地把绛曲往戏楼门口的方向带。

绛曲抱着突然塞到怀里的果盘，盯着陈皮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皮，其实我比你大很多岁，你这样……像在哄小孩。”绛曲试图讲道理。

陈皮闻言，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他。

戏台上透出的灯光映在绛曲脸上，那张脸毫无瑕疵，眼神清澈，怎么看都是个涉世未深的漂亮青年。

陈皮嗤笑一声：“你才比我大几岁？别在这儿充长辈，那张启山吃不了亏，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走了回去。

绛曲刚要跟上去，就见戏园另一边的局势己经逆转。

张日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金钱豹的身后，枪口抵在金钱豹的太阳穴上。

金钱豹浑身僵硬，高举着鞭子的手停在半空，动也不敢动一下。

张启山淡淡地瞥了金钱豹一眼。

他心中记挂着与二月红要谈的正事，见局面己经被控制住，就懒得再在这种无赖身上多费口舌。

他对张日山递了个眼神，便转身走了。

张日山会意，枪口用力顶了顶金钱豹的脑袋，冷声道：“算你们运气好，滚。”

见他们没吃亏，绛曲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绛曲此刻站在戏楼附近一处较为僻静的檐下，旁边就坐着个乞丐。

绛曲看看怀里的果盘，就将果盘递给了乞丐。

金丝豹一行人被张日山用枪指着，敢怒不敢言，只得灰头土退出了戏楼。

一出门口，金丝豹觉得颜面尽失，心头邪火无处发泄，转头狠狠啐了一口。

手下愤愤不平：“爷，咱们好心好意给那二月红送了个戏台，他却连面都不露，还找个当兵的来挤兑咱们，这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金钱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被这么一拱，更是怒不可遏。

但他又不敢回去找茬。